得益於農玉美帶來的槐花,除了張蘊清和葛延青拿回家做了烙餅和槐花飯外。
其他幾個人都把屬於自己的那包槐花放在了單位,有事兒沒事兒就撚一撮泡水喝。
申敏和劉素琴都是年輕小姑娘,喜好吃甜,還要在槐花水裡放點白糖。
這段時間,整個畫稿室無時無刻不瀰漫著槐花的甜香,沖淡了幾分墨水和化學藥劑的味道。
又等了個星期天,夏嬸早早出門去親戚家問葡萄苗的事兒。
走之前特意叮囑張蘊清和周北川,他們兩個要留個人在家等訊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索性也沒什麼事,他們兩個都沒出門兒。
到了下午,夏嬸領著個中年婦女敲響了周家的門。
「小周,小張?開門,我回來了!」
夏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張蘊清眼睛一亮,放下正在揉搓的工衣,濕淋淋的手在腰間的圍裙上隨意抹了一把,趕緊去開門。
門口除了夏嬸外,還有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女人。
她用明黃色的細紗頭巾裹著頭髮,身上是耐髒的藏藍色長袖長褲,腳上蹬了一雙自己納的黑色千層底,背上還背著個大號的竹筐。
筐子口用打濕的布子蒙著,隱約能看到褐色的根莖。
和村裡千篇一律的婦女別無二致的打扮,見了張蘊清拘謹的笑了笑。
「小張,這位就是我和你說的姑婆家鄰居,你叫她陳嬸就好。聽說你要葡萄根,特意跟著我過來的。」
夏嬸又向那位陳嬸介紹:「這是小張,她和她愛人想在院子裡種葡萄,我想著你家有,就和她提了一嘴。」
「快進來,天氣熱。」
張蘊清側身讓他們進門。
周北川見陳嬸一直背著那個竹筐,伸手幫她接過來放下:「嬸子,先喝口水。」
陳嬸哪見過張蘊清和周北川這麼好看的小兩口,還是城裡人,一時間有些侷促,擺擺手:「不用不用,我送完苗就走。」
周北川看了一眼她因為穿著長袖長褲而汗濕的袖口衣襟,沒有理會她的拒絕,直接給她和夏嬸一人倒了一碗涼白開。
「已經燒開過了,你們放心喝。」
「唉,好好。」陳嬸一聽更拘謹了。
在他們村裡,夏天下地熱了,都是直接用瓢舀上井水生喝。
人家城裡人就是講究,還專門晾一壺涼白開!
等喝完水,她掀開筐上罩著的濕布子,露出裡麵成人胳膊粗的葡萄根。
「你們看看這個大小行嗎?專門給你們挑的,除了主根以外,數它最大,好養活。你們種上,來年就能吃。」
陳嬸搓搓手,用莊稼人的話給他們介紹自己的葡萄根。
張蘊清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陳嬸果然沒誇大其詞。
她拿來的葡萄根上,還長著好長一截藤,藤上還有深綠的葡萄葉和沒長成的綠葡萄。
葡萄因為一路顛簸,散在了筐裡。
見她看葡萄,陳嬸忙解釋:「葡萄分了根,今年這藤上的葡萄本來就長不成。」
張蘊清:「陳嬸你別急,我知道,本來也沒想著今年就吃上。你願意給我們分根已經是天大的好事兒了。這根長得好,肯定能養活!」
要是陳嬸小氣點兒,隻給她枝條扡插,張蘊清也沒辦法。
她神情不似作假,陳嬸稍稍放鬆下來。
「那就成,我家老頭子早就想把它砍了種菜,還是我家那小孫子樂意吃葡萄,我硬是攔著沒讓。」
也幸好這幾年糧食收成不錯,全家老少不至於餓肚子,否則她養了好幾年的這棵葡萄樹指定留不住。
就算這樣,她家那老頭子也沒少唸叨葡萄樹白占了一分自留地。
還說小孫子心太野,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水果那金貴玩意兒,是他們莊稼人能當飯吃的嗎?
一張破嘴惹得兒子兒媳都不高興!
一聽著有人想花錢買葡萄根,差點兒沒把主根都挖了!
張蘊清笑了笑,沒有插嘴人家的家事,直接道:「陳嬸,您看給多少跑腿費合適?」
她沒有說是買樹苗的錢,畢竟是第一次見麵,涉及到金錢交易還是謹慎些的好。
本來就沒有白使喚人的道理,說成是送樹苗的跑腿費,任誰來了都挑不出毛病。
誰也不能說他們這是投機倒把,挖社會主義牆角。
聽她問起價錢,夏嬸開口:「來之前我已經給你問好了,給個五毛就成。」
去之前她還怕陳嬸家借這個機會獅子大張口,畢竟葡萄苗是稀罕玩意兒,種它的人家太少,屬於有價無市的東西。
誰知道陳嬸家夠厚道,隻要五毛錢。
五毛的價格不算太高,找關係買株新苗也得這個價,並沒有超出夏嬸的心理預期。
這才直接替他們拍板同意,讓陳嬸分了根帶到城裡來。
張蘊清一聽果然笑了:「好,那就說定了。」
把錢拿給陳嬸,又把葡萄根從竹筐裡拿出來,給她騰乾淨筐將人送走。
這幾天借著下班時間,周北川已經把菜地擴大了一圈,還給新擴出來的地方換上了摻了花生油渣的肥料。
張蘊清做飯的時候,也緊著菜地邊緣的西紅柿摘。
如今最邊的一排西紅柿苗上,隻剩下了零星幾個還泛著青的西紅柿。
眼下陳嬸拿過來的葡萄分根有點大,想要讓它後續生長不受限製,周北川擴大出來的這點地方就不太夠用。
張蘊清一咬牙:「最邊這排西紅柿咱們不要了!反正上麵隻有三四個青柿子!」
「行。」周北川顛了顛頗有分量的葡萄根,點頭道:「葡萄剛移植需要營養,得給它騰足地方。」
下了決心,說乾就乾。
張蘊清把夏嬸來之前洗了一半的工衣淘洗出來。
周北川則用鐵鍬沿著那排西紅柿的根部一撬,將四五株西紅柿連根挖起。
西紅柿秧子連同上麵掛著的青西紅柿被整齊地擺在菜地邊。
張蘊清洗完衣服,把上麵的青西紅柿摘下來放到窗台上:「曬一曬,說不定還能紅過來。」
這樣一來,菜地上空出來的地方大約有一米。
周北川又往下翻了半米,把裡麵摻著的土塊敲碎,摻上剩下的花生油渣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