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秀容走後,張蘊清冷不丁問:「她會去嗎?」
「會的。」周北川篤定。
陳秀容這個人看似潑辣,但實則她前半生一直都在依靠周德根。
靠著他進城、有工作,過著遠比他人富足的生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如今周德根這棵大樹眼看著要倒,她必須要保住下半生的依靠,她的兒子。
即使這個依靠可能並不那麼牢固,也比他們一家都陷進去要強。
平城總共也沒多大,市裡更是隻有一個供銷社。
周德根被帶走的時候,革委會的人並沒有避著人,不少鄰居都親眼目睹。
即便一時半會兒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麼事,但這些年被革委會帶走的,有幾個全須全尾回來的?
一時間,這個訊息炸開了鍋。
而周北川和張蘊清作為周德根的兒子兒媳,在廠裡也有不少人背後嘀嘀咕咕。
不過他們心態穩定,加上早就有了後續打算,並不把那些閒言碎語放在心上。
瓜嘛,誰都愛吃,也怪不得別人說閒話。
張蘊清不放在心上,可劉素琴聽見那些閒話可氣得不輕。
要不是張蘊清有勁兒,把人摁住了,她都差點衝上去和那些嚼舌根的當場對質。
沒出了那口氣,劉素琴回了畫稿室依舊鼓著腮幫子:「他們一群人一天閒得沒事兒乾,就知道背後嚼舌根!」
明明蘊清什麼好處都沒沾上,怎麼在他們嘴裡,就成了周德根瀆職、貪汙、撈錢的受益者了!
葛延青一直沒出去,但聽見這話也知道她在氣什麼,低聲安撫:「清者自清,等查清楚了,就能還小張他們清白。」
「那得多久?」劉素琴不服氣。
要是查上三五個月、一兩年,難道就讓張蘊清一直承受這種流言蜚語嗎?
「快了。」張蘊清道:「少則一兩天,多則三五天。」
她一說話,劉素琴才發現,自己氣成了烏眼雞,她竟然一點都不氣。
一時有些搞不清,誰纔是流言的受害當事人!
「你這養氣功夫可真到家。」劉素琴嘆了一聲:「要我碰上這樣的婆家,早和他們劃清界限了!」
張蘊清探究的視線,從頭到尾掃了她一圈,把劉素琴看得嚥了口唾沫:「你看我幹什麼?」
「你和小丁進展到哪一步了?」
介紹他倆認識後,張蘊清隻在最開始問了兩句,知道他們都對彼此印象不錯,就放下了心。
而且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劉春霞可是請了正經媒人幫兩家跑腿的。
張蘊清又顧及到劉素琴麵皮薄,就沒再細問後續發展。
反正就算是沒成,她也會和自己知會一聲。
沒說就是還聯絡著。
劉素琴雙頰充血:「就…就革命同誌正常交往。」
「是嗎?」張蘊清含著笑意的眼神落在她臉上:「我不信。」
劉素琴:「……」
你不信問我幹什麼?
張蘊清不是逗她,是真不信。
除了顧之彥,她從來沒有和第三個人,說過周北川在周家過得不好。
就連趙萍蘭和張俊忠,也隻以為周家是簡單的偏心。
而劉素琴這麼憤憤不平,顯然是丁正平囑咐過她些什麼。
比如……不要當著周北川麵提起周家這一類的話,讓劉素琴心裡有了猜測。
丁正平作為周北川的好朋友,做出這樣的提醒,顯然是有和她繼續發展下去的打算。
申敏盯著她看了兩眼:「劉素琴同誌,你這人不誠實。正常交往的話,你臉紅成這樣幹什麼?」
劉素琴被她問得啞口無言,支支吾吾說不上話。
最後,索性眼睛一閉,心一橫:「我想和他發展成革命伴侶!」
她這麼直接,讓張蘊清有些意外:「確定了?」
話既然已經說出口,就沒什麼再害羞的。
劉素琴點點頭:「確定了,我和正平本來就打算謝謝你和周北川,隻是一時沒想好怎麼說……不是故意瞞著你。」
和朋友報告戀愛進度,還是有些太難為情。
「這是好事兒啊,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農玉美附和一聲:「老話說得好,先成家後立業!你這也到歲數了。」
幾人又圍著劉素琴調侃了幾句,這才散開忙工作。
即使張蘊清嘴上說著不在乎流言,但他們依舊觀察著她的情緒。
發現她是真的不在乎後,才悄悄鬆了口氣。
同時暗自感嘆:看看人家小張這心理素質!
不過,張蘊清下了班,倒是碰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王月?」
「蘊清姐!」王月快步上前,小心瞟了周北川一眼,有些遲疑。
周北川:……
這麼明顯,是怕他看不見嗎?
張蘊清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撫,跟著王月往旁邊走了幾步:「怎麼了?」
王月神色忐忑:「蘊清姐,周科長被帶走了,需要我也舉報他嗎?」
她今天是瞞著爸媽過來的。
她爸媽不願意讓她再摻和進周家的事。
但是王月一直念著張蘊清的恩情,想要回報她。
隻是,考慮到周北川是周德根的親生兒子,平日裡再有齟齬,這種大事上,說不定有其他想法。
這才拉著張蘊清單獨說。
聽了她的來意,張蘊清眉頭緊皺。
王月見了,還以為她這是不高興,忙道歉:「對不起,蘊清姐,是不是我多管閒事了?」
自己真是糊塗了,再怎麼說,人家也是一家人,怎麼可能落井下石……
「你的心意我領了。」張蘊清嚴肅地看著她:「這件事牽連太廣,你不要管。現有的證據已經夠了。」
王月受到的排擠,充其量隻能算周德根濫用職權。
和涉及經濟的違規比起來,簡直是毛毛雨。
就算說出來,對結果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現在不少人都盯著周德根,如果被捲入風暴中心,張蘊清怕她有危險。
王月手指顫了顫:「可是……」
「沒有可是!」張蘊清打斷她:「想保住工作,就別亂來。」
畢竟這份工作,手續也算不上多合規。
她實在沒有必要主動跳出來,吸引注意力。
王月不甘的抿唇,卻也知道張蘊清說的是對的,隻好點點頭:「蘊清姐,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