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蘊清是被屋外掃雪的聲音吵醒的。
她迷濛著眼吸了吸鼻子,發現昨天堵了一下午的鼻腔終於可以順利通氣,隻剩下額角的髮根還帶著發汗後的濕意。
她掀開被子的一角,讓悶了一晚上的熱氣往外散散,才起身穿衣服。
秋衣秋褲外麵是厚厚的棉衣棉褲,套上以後用力活動了一下身子,讓卡關節的棉衣棉褲儘量調整到舒服的位置,這才推開房門。
院子裡大半的積雪,已經被鐵鍬鏟到了一起,堆成一個小山包。
而鐵鍬無法麵麵俱到照顧到的積雪,周北川正用掃帚打掃。
張蘊清在屋裡聽到的就是掃帚刮過地麵的『沙沙』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興許是冷空氣釋放的乾淨,在下了一整天大雪後,陰了好幾天的天氣終於放晴。
陽光照在屋簷的積雪上,讓雪化開,順著簷角往下流。
就早上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屋簷下已經結了一排細小的冰柱,各個都有小拇指那麼大。
見她出門,周北川掃雪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上下掃視一眼,發現她穿的嚴嚴實實,這才鬆開了眉頭。
卻也不放心上前,把人牽回屋裡:「外麵冷,別在門口站著。」
張蘊清問他:「你幾點就起來了?」
昨天下那麼大,院子又不小,想打掃乾淨,最少得半個鐘頭,更別提他還做好了早飯。
「睡不著就起來了。」周北川輕描淡寫,伸手給她搓手:「感冒好了沒,用不用去衛生室抓點兒感冒藥?」
就她在門口的兩分鐘,手上好不容易從被窩裡帶出來的那點熱度,又變成溫涼的觸感。
張蘊清任由他把自己的手像搓麵條一樣來回揉搓,誇張的吸了吸氣:「好了,本來就是輕微感冒,捂了一晚上,還能不好?你看出的這汗,把我頭髮都打油了。」
說到最後,她鼓了鼓腮幫子。
天氣本來就冷,洗澡,洗頭都不方便,不能像夏天一樣天天擦洗。
她前天晚上剛洗的頭髮,本來能堅持三天,卻因為發汗,才第二天就油了,又得洗。
她都羨慕周北川那麼短的頭髮,洗漱的時候順帶手的就能搓兩下,要不是留這點頭髮不容易,她都想把頭髮剪回微商頭了。
周北川抿抿唇不敢搭話。
張蘊清沒少因為頭髮表達羨慕嫉妒恨,他是真擔心自家媳婦兒一個衝動,真把頭髮剪了。
比起短髮,他還是更喜歡張蘊清留長頭髮,更漂亮!
周北川開口安撫:「今天堅持一下,先別洗。我再去換兩張澡票,明天去洗澡。」
他們倆洗澡勤,廠裡每月一張的澡票,早在月初就用了。後麵想洗,都是周北川找人去換的。
機械廠男同誌多,洗澡需求不大,夏天的時候,他們車間的澡票半數都被他包圓了,還被人調侃一個大男人這麼愛乾淨,比女人都講究。
周北川隻能表示和你們這種不講究的無話可說。
張蘊清也就是隨口抱怨一下,她也知道自己昨天剛感冒,今天表麵上是好了,不代表徹底好透。
若是一個不小心在復感,那就不是捂一捂、發發汗就能解決的事情。
抽出自己的手,她拍拍周北川的手背:「先吃飯,等明天我看看情況。」
周北川做的早飯簡單,油茶麵冷水泄開,鍋裡水開後倒進去,煮濃稠,兩三分鐘就能起鍋。
一人再吃一個水煮蛋,簡簡單單一頓。
吃飯的時候,周北川冷不丁說:「再去看看中醫吧,晚上給你捂手腳,半天都不熱。」
就算是捂熱了,隻要一沾涼氣,立馬就能冷下來,說明張蘊清的氣血還是虛的。
張蘊清咬著水煮蛋,聲音含糊:「我覺得還行吧…」
手腳冰涼的事兒她沒怎麼注意,倒是上回吃了顧醫生開的藥,月事來了一次,這又是三個月沒來,再去看看也行。
於是點點頭:「等休息了再說。」
周北川把她剝下來的蛋殼,順手扒拉進簸箕裡:「用不用找其他老中醫看看?聽說中醫得上了年紀纔有效。」
他聽張蘊清說,顧大夫隻是個四五十歲的女大夫,按正常年紀來說,當然不算年輕。
可若是和那六七十歲,行醫幾十年的的老中醫比起來,還是經驗少了點。
「醫生是看能力的,又不是看年紀的。」
張蘊清嗔了他一眼:「顧醫生開的藥我吃著挺好,之前是斷斷續續吃才效果不大。」
進廠當工人,前看病、掛號、抓藥都是要花錢的,每次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難受了抓幾副,吃好了就停,等下次難受了再去抓幾副。
中藥本身起效就慢,這麼個吃法,藥效不好也不能怪醫生。
張蘊清說:「下次去抓了藥,我連吃上幾個月看看。」
周北川見她自己心裡有成算,便不再多勸。隻默默又給她盛了一碗油茶:「行,聽你的。」
吃過飯,他麻利的收拾了碗筷,又把牆根沒掃完的積雪掃乾淨,兩個人纔出門上班。
到了門口,張蘊清才發現,周北川連大門口一圈的雪都打掃乾淨了。
周邊的鄰居也和他一樣,把自家門口的雪掃的乾乾淨淨,這些乾淨的地連在一起,清出了兩條夠人行走的路。
大街上反倒沒有巷子裡好走,環衛上人手不夠,街上的積雪被踩成雪泥湯子,一踩就是一腳,張蘊清怕打濕棉鞋,隻能小心注意著腳下。
周北川看的皺眉:「我回去騎車送你。」
張蘊清搖搖頭:「別了,我走慢點沒事兒,晚上騎車不好走。」
現在也就是太陽掛著,騎車不怎麼受雪泥湯子影響,能慢點兒騎。
可要是到了晚上,太陽下山,氣溫驟降。白天曬化的雪水不出一個小時就能上凍成老冰茬。
到時候騎著車和溜冰沒有區別,更危險,推著也更費事兒。
看他還想說什麼,張蘊清隔著手套推了他一下:「快去上班吧,到了廠裡估計還得掃雪,一來一回太費事兒。」
小心去遲了,再讓人扣個逃避勞動的大帽子,完全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