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鍋熬粥,火候正好,加了乾貝,整鍋粥有種特有的鮮味兒。
幾人都沒吃過乾貝,一口下去,吳其申就連連誇讚好吃。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丁正平也眼前一亮,顧不上燙,吹了吹,幾口下去碗裡就沒了一半。
「慢點吃,鍋裡還有,別燙著。」張蘊清把熗拌的小白菜往前一推:「配點菜吃。」
「不用管他們,你吃你的。」周北川說。
顯然對於自己被排擠到另一邊坐,還有點兒怨氣,整個人別彆扭扭的。
張蘊清睨他一眼,夾了一筷子白菜絲放到他碗裡:「你也別燙著,配著吃。」
周北川看了一眼碗裡的白菜絲,又看著她臉上揶揄的笑意,沉默了。
行吧,媳婦兒還願意哄自己,那他就沒輸!
就著白菜喝了口粥,將脆生的白菜絲咬得嘎吱作響。
吳其申心大,根本沒注意他們夫妻倆的小動作。
倒是丁正平多看了兩眼,又迅速低下頭,眼底閃過單身狗的羨慕。
等吃了個半飽,吳其申抹了一把嘴,說起拉煤的時候,有人因為插隊打了一架。
還有在煤站門口,因為路不平,差點兒把平板車陷進溝裡,多虧周北川力挽狂瀾,硬是抬著一邊的把手,偏了十幾公分。
要是真陷進去,以平板車拉了一車煤的重量,可真不好往外弄。
丁正平在一邊聽著,偶爾給他補充一點細節。
張蘊清發現每次他開口,劉素琴的目光總是不自覺的落在他身上,心裡大致有了數。
看來她喜歡的型別始終都是同一種,對穩重、細心的男人更有好感。
就算在向尚峰身上吃了虧,但這種潛意識的擇偶標準卻是改不了的。
吃過飯,張蘊清收拾碗筷,推開劉素琴想幫忙的手:「不早了,你趕緊回。」
說完,也不等她回復,衝著吳其申和丁正平道:「天黑路不好走,你倆替我送素琴回宿舍行嗎?」
「沒問題!」吳其申拍著胸脯打包票:「嫂子你放心,我們一定把劉同誌送回去!」
丁正平點頭:「順路,應該的。」
劉素琴有點不好意思,想要推辭兩句。
張蘊清卻已經進裡屋炕上,把毛線裝好塞進她手裡,沖她眨了眨眼:「快去,自己上點兒心。」
劉素琴:……
劉素琴紅著臉,默默接受了她的好意。
等三個人,一個在前,兩個拉開距離跟在她身後,漸漸走遠。
張蘊清才關門落鎖,周北川正在刷最後兩個碗,見她進來,手上動作不停:「決定了?」
「決定什麼?」張蘊清裝傻,拿起灶台邊的抹布抹桌子。
周北川把碗摞好,甩甩手上的水珠:「別裝傻。上回你不是還說,怕她因為那個醫院上班的有心理陰影嗎?現在不怕了?」
一晚上各種有意無意給倆人創造說話的機會。
都沒顧上搭理自己……
周北川可是看在眼裡。
張蘊清笑出聲,把抹布洗乾淨掛好,在他臉上捏了一下。
「你瞎吃什麼醋。素琴內秀靦腆,不推她一把,靠她自己什麼時候能找著物件?」
「而且,又不是讓他們相親,這不是今天正好碰上了嗎?那就順其自然接觸一下。」
要是真讓她牽頭給劉素琴相親,恐怕張蘊清還會猶豫一下,但今天這不是趕巧了嗎?
天時、地利、人和都有,不讓他們接觸一下,纔是真的浪費機會!
周北川握住她掐在自己臉上的手,把人半摟進懷裡:「你光知道給別人操心,怎麼不知道給我操心?」
張蘊清捶他,眼底卻帶著笑:「我沒日沒夜給你織毛衣,還不夠操心?」
從小到大,不管是她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可是第一次給別人織毛衣!
她自己都沒穿過自己織的毛衣。
「不是這種操心。」
周北川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片刻。
聽著他不要臉的話,張蘊清耳根爆紅,連忙從他懷裡躲出來,三兩步退出去老遠。
「你能不能正經點兒!趕緊擦了碗放櫥櫃裡!」
周北川也不反駁,拿起洗碗布擦碗,視線卻一直沒從張蘊清身上挪開。
張蘊清暗自吐槽,這男人的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就算自己理論知識極其豐富,現在都有點兒招架不住!真不知道他是跟誰學的?
還是說男人就是有這方麵的天分,能夠無師自通?
怕自己又抵抗不住誘惑,張蘊清趕緊上炕睡覺。
等周北川進屋,隻看見她毛茸茸的發頂,忍下笑意,在她頭上摸了一把:「別悶著,不鬧你。」
張蘊清不聽他的鬼話,把自己又裹緊一圈,竟也就這麼睡過去。
第二天到了單位,見著劉素琴,張蘊清遞給她一個烤的流油的小紅薯。
現在晚上得燒炕,灶堂裡不能斷了煤,連麵包窯都用不上,直接就能烤紅薯、蘋果、土豆這些東西。
晚上放進去,第二天就能吃。
張蘊清最近喜歡烤這種小紅薯,把皮烤焦脆,三兩口一個,正好能當上班的零嘴兒。
她小聲問:「怎麼樣?我看你和小丁挺聊的來,用不用我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
劉素琴接過小紅薯,握在手心沒吃:「丁同誌人不錯……」
她話沒說完,張蘊清就知道有轉折。
果然,劉素琴接著說:「但是…他好像隻對咱們廠的機器感興趣,昨天路上問了我好幾個專業問題。」
她才上班沒多久,也不是修機器的,根本回答不上來丁正平的問題。
要不是有吳其申活躍氣氛,昨天回家那一路,她都不敢想得有多尷尬。
她聲音很輕,摩挲著手裡的小紅薯,低下頭咬了一口。
香甜軟糯的紅薯,皮上還帶著灶火的菸灰味兒。
「嗯……」張蘊清摸著下巴思忖:「我覺得有戲,小丁平時話不多,能主動找話題,挺罕見的。」
除了喝多酒,情緒亢奮話會變多。
嗯,還會扯周北川衣服,替他展示傷疤。
張蘊清繼續分析:「他是機加工車間的,找話題,也隻能找到和機械相關的,應該不是故意為難你。」
劉素琴又咬了一口紅薯,若有所思:「你說的,好像……有點兒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