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冬儲煤,張蘊清剛轉移走的話題,又被劉素琴拉了回來。
「還是自己住好,供應下來,想怎麼燒自己說了算。我們住宿舍,供應煤都是廠裡直接調撥給鍋爐房,結果鍋爐房就這麼糊弄。」
越說,她越想搬出來住,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這還不簡單。」張蘊清輕笑著打趣:「你找個住平房的物件,或者出來租公房。」
這年頭能住筒子樓的,還是願意住筒子樓,說出去有麵兒、稀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算住的不舒服,也得說舒服,像劉素琴這樣想法的倒是少數。
想到這兒,張蘊清心裡一動,曾經動過的念頭再次浮現上來。
她打量了一眼劉素琴的神色,開口道:「素琴,我和你說個事兒。」
劉素琴好奇:「什麼事兒啊?」
「你要是想出來住,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她這麼一說,劉素琴起了心思,這段時間她可是被宿舍的暖氣折磨的不輕。
頭一次知道冷了受罪,暖和了也受罪。
「北川不是去拉冬儲煤了嗎?他有倆朋友跟他一塊去的,都還是單身,住房條件也可以,工作是機械廠正式工,一個維修車間的,一個機加工車間的。待會兒都要過來,要不你見見?」
不說吳其申和丁正平能和周北川當這麼多年朋友,就張蘊清和他們接觸的這兩回,也覺得他們起碼人品都過關。
要不她也不會提起這茬兒。
畢竟給人介紹物件,事關人家一輩子,要是沒考察好,那不是害人嗎?
沒想到她要說的是這個,劉素琴一張俏臉瞬間通紅。
「這麼突然?我…我還沒想好…」
張蘊清的眼光她相信,可未婚的姑娘,說起婚事難免不好意思。
而且上回那事兒,鬧得她提起相親,還有點兒害怕。
要是提這茬兒的是別人,她早就拒絕了。
「又沒說一定要怎麼著。」張蘊清說:「正好我晚上煮粥,要留他倆吃飯,你也一塊兒,就當認識朋友。」
「別把這事當相親,說不準他倆也沒那意思呢?」
處物件結婚都是要看緣分的,緣分不到,找機會把他們湊一塊兒也是白費功夫。
聞言,倒是讓劉素琴心底的緊張消散了些。
既然不是相親的名頭,隻是留在朋友家裡吃頓飯,那她就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那……好吧。」她點頭答應下來。
張蘊清道:「好了,不說這事兒了,我就是給你透個底。其他的,等晚上見過人再說。」
劉素琴準備充分,不僅自帶了毛線和毛衣針,還帶了一把當做記號扣用的別針。
腈綸毛線比羊毛線硬,但顏色更加鮮亮,適合劉素琴這樣的小姑娘。
而她在手工一道上也頗有天賦,張蘊清隻不過是稍微教了一下,她除了一開始針目有些數不清,上手之後順順噹噹勾出一小截兒起針的織片。
張蘊清都不由得感嘆,看看人家,比自己學的快多了。
不過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她也隻是感嘆了一句,就找出給周北川織的毛衣,倆人坐一起織起了毛線。
看劉素琴織了一小截兒,張蘊清叮囑她:「織一點兒就上身比劃一下。」
老手可以隻看身形就算個大概針目,新手一定得邊織邊試。
要不然,不是鬆了就是緊了,還得再拆。
劉素琴點點頭:「我知道。」
小時候,她媽給她織毛衣,就是織一截,把她叫過去試一試。
兩個人一邊織毛衣一邊聊天,時間過得也快。
期間,張蘊清還把砂鍋上灶,將泡好的乾貝撕成條,豬油潤鍋後和米一塊兒下鍋。
等到鍋裡『咕嘟咕嘟』的米香味兒散開時,又看了眼天色,她放下手裡的毛線,再次起身出了堂屋。
把提前醃好的肉絲下進粥裡,接觸到熱粥的那一刻,紅色的肉絲眨眼間就變成了白色。
鹽和胡椒調味後,剛把砂鍋從灶上端下來,門口就傳來車輪碾過地麵的聲音,接著是大門被開啟。
幾個男人說話的動靜清晰地傳入院中,劉素琴織毛衣的手頓了一下,放下毛線和毛衣針,有些緊張的站起身。
張蘊清朝她點點頭:「別緊張,不是多大事兒。」
「我控製不住……」
劉素琴揉揉發紅的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用來墊台階讓平板車進院的,還是那塊熟悉的木板。
張蘊清一出去,就看見三個男人一身煤灰站在院子裡,袖口胸口處都是一道一道的黑。
她忙招呼:「屋後我騰出地方來了,煤球卸那兒就行。」
周北川點點頭,把平板車推到屋後,三個人齊力把平板車靠牆推起來。
卸車比裝車可是要快得多,眨眼間的功夫,堆成小山的原煤和煤球,就『嘩啦啦』靠著牆根兒摞在一起。
「快,洗洗手準備吃飯!盆兒裡有熱水!」張蘊清道。
吳其申聞見獨特的粥香味兒,吸了吸鼻子:嫂子,你煮什麼了?真香!今兒這活兒可沒白乾!」
衝著張蘊清,他呲牙露出個笑,臉上的煤灰顯得牙更白,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丁正平不喝酒的時候,是靦腆的性子,隻點點頭叫了聲:「嫂子。」
張蘊清「唉」了聲,笑道:「煮了海鮮瘦肉粥,鹹口的。趕緊洗把臉,看你們這一身黑。」
說著,還指指身後的劉素琴:「這是我印刷廠的朋友,今兒個湊巧過來,一塊兒吃頓飯!」
「劉同誌好!」吳其申笑著打招呼。
丁正平隻是禮貌的點點頭:「你好。」
劉素琴靦腆低下頭,小聲回應:「你們好。」
三個人用熱水簡單洗了洗手臉,連換了兩盆水,才洗出個乾淨模樣。
外套髒的不成樣子,隻能脫了放在門口。
借他們洗漱的功夫,張蘊清和劉素琴把飯端上桌,除了煮好的粥,還有兩碟涼拌白菜絲和鹹菜。
鹹菜裡的線椒和豇豆,早被周北川挑著吃完,隻剩了點胡蘿蔔和芹菜。
張蘊清無視他幽怨的眼神,讓劉素琴坐在了自己旁邊,對麵就是吳其申和丁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