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兒,自由市場已經散了,張蘊清準備直接去於哥落腳的地方。
不好讓張紅兵跟著,就把他打發走,讓他回去歇歇。
到的時候於哥不在家,隻有石小蘭和石明在。
石小蘭手裡縫補著一件寬大的襯衫,眉眼間早沒了前幾天的慌亂。
而石明則是哼哧哼哧在劈柴,他的力道不夠,一根柴要劈三四下才能劈開。
累到滿頭大汗,地上也就堆了十來根,都不夠一天燒的。 超貼心,.等你尋
知道張蘊清想提前拿雞,他擦了把頭上的汗:「蘊清姐,我知道賣雞的是誰,我去拿。」
「等等。」張蘊清叫住他:「於哥應該沒讓你跑腿吧?還是等他回來再說。」
光看這個點兒,所有人都不在,隻有石明姐弟倆在家,就知道於哥目前還沒用他。
可石明卻很堅持:「蘊清姐,於哥幫了我們不少,這點小事我能替他辦!」
石小蘭也放下手裡縫補的衣裳,朝著張蘊清打手勢。
石明看了立馬說:「我阿姐也讓我去!不然我們倆成天吃白飯,也不是個事兒。」
「誰說你們倆吃白飯了?」
於哥推著自行車進門,正好聽見這一句,以為有人給他們臉色看了,麵色有些不愉。
看見張蘊清,他微微點了點頭:「弟妹過來了。」
「於哥。」張蘊清起身:「先前不是讓你給我多留一隻雞嗎?我姐提前生了,今天就得用。」
時間有點趕,活雞連殺帶宰,再拿回來煲湯,肯定得磨蹭到下午去。
「是嗎?」於哥好奇:「生了閨女還是小子?」
「閨女。」
於哥道:「閨女好,你姐有福氣!我那兩個皮小子外甥,小的還走不利索,大的天天上房揭瓦。」
「等著,我去給你拿雞。」
說罷,他推著車又要出門,卻被石明攔下。
「我去吧!我知道地方!腿腳也快!絕對不耽擱時間!」
於哥推車的腳步一頓,看了一眼石明焦急的臉,再想到剛才那句吃白飯的,他皺皺眉:「是不是有人說什麼了?」
他手底下也有十來號人,都是跟著他掙錢的,對突然出現的石明姐弟倆,難免有幾分競爭心理,說兩句酸話在所難免。
石明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自己覺得不好意思,不能白讓於哥幫我們。」
以前在村裡,他阿姐還沒被騷擾的時候,石明還能自己從村裡搞點兒物資,拿著來城裡換糧食。
雖然也吃不飽,但好歹是自力更生,沒什麼心理負擔。
可自從來了這兒,他乾最多的活兒就是上街買菜,在家劈柴,一兩天還行,時間長了總覺得欠於哥的。
於哥嘆了口氣:「我又不是大善人!你姐又洗衣又做飯,誰說你們是吃白飯的了?」
之前他一個人還不覺得,衣裳磨破就磨破了,這年頭誰還沒幾件破衣裳,還不是照樣穿。
飯做的難吃就難吃,想改善夥食就去國營飯店,反正他有錢。
可石明姐弟倆住過來後,石小蘭幫著又補衣裳又做飯,天天回來是熱灶熱飯,生活舒適度上升了不止一點兒。
於哥也想的清楚,那有錢人家雇個保姆,不僅管人家吃喝,還得開工錢。
石明姐弟倆隻吃飯,不要工錢,說起來還是他賺了。
「那不一樣。」阿姐有價值,他也想有。
於哥也是這年紀過來的,一看這半大小子梗著脖子,就知道他心裡拗著股勁兒。
隻是他剛14,又長得瘦小,在外麵跑,這個身板可扛不了事兒。
於哥想了想,把自行車往他手裡一塞:「行,知道你想乾點兒正經事兒,去吧,城東頭老孫家,先把你蘊清姐的雞拿回來,錢我已經給過了。」
「剩下的,我再合計合計。」
石明也知道自己的劣勢,沒想過能一下承擔多大責任。
如今於哥願意派活兒給他,就是個突破。
他握緊車把:「好!我肯定不耽擱!」
看他風風火火的上車,於哥吼了一聲!「穩當點兒!別著急!小心把老子車摔了!」
等人走遠,他這才轉過身,衝著石小蘭道:「這小子心思重,你平常多開導開導他。」
他們姐弟倆相依為命,石小蘭的話,他總要聽一聽。
石小蘭手上比劃兩下,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又晃了晃手裡沒補完的衣裳,指指張蘊清,意思是讓他們說話,她要去繼續補衣裳。
於哥已經能簡單理解她的意思,於是點點頭:「去吧。」
看著石小蘭重新坐在凳子上,拿起手裡的針線。
於哥給張蘊清倒了杯水:「老孫處理雞細緻,時間得一會兒。」
「不著急,我今天請假。」張蘊清感嘆:「石明…還是年紀小了點。」
又急著證明自己。
「誰說不是。」於哥道:「我手底下那幾個,就算乾的是牽線的活兒,也得給人家搭把手,得有把子好力氣。」
很顯然,石明不行。
「和人家談價,他年紀又太小,嘴上沒毛,辦事不牢,誰把他當回事兒?」
說來說去,都沒他能幹的,也不怪石明著急,心裡別著勁兒。
張蘊清喝了口水,看了眼院子裡散落的柴火:「於哥,我看你這柴,和我們家的差不多,也是鄔大哥送的?」
於哥一聽,樂了:「你以為北川怎麼認識的老鄔?」
「老鄔這人實在,柴火比別人處理的乾,更耐燒,我用他柴好些年了。」
看來他們的交情不淺。
張蘊清也不拐彎抹角:「鄔大哥的小兒子我也見了,不像是單純的內向,倒像我看過的一種病。」
「病?」於哥一怔。
「嗯。」張蘊清把她對自閉症的猜測,還有症狀大致講了一下。
看於哥眉頭緊鎖,補充道:「那孩子應該是輕症,要是有個同齡人帶著,可能對病情有好處。」
一說同齡人,於哥就知道她的意思,遲疑道:「你是說,讓石明跟著老鄔學製柴?順便帶帶國邦?」
張蘊清點頭:「反正他現在還小,學點兒算點兒,也省得天天糾結自己吃白飯。」
製柴的手藝,起碼還能再用二十年。
「倒也是個辦法。」於哥『嘖』一聲:「明兒個我就去找老鄔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