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秋梨膏的過程和上次一樣,先把梨絲放進鍋裡熬出汁,過濾掉梨渣後,再把梨汁收濃。
不過,這次梨絲的分量比上次多出不少,整整占了一鐵鍋,張蘊清怕梨水開了之後撲出來,半步沒敢離開灶台。
而且為了讓梨絲受熱均勻,還指揮周北川不停的用大鏟子翻拌。
她則在另一邊,觀察雞肉的狀態,當筷子輕鬆穿透雞腿的時候,她趕忙把砂鍋端上來,放到灶台邊兒。
「先燜著吧,明天走的時候再打包更入味兒。」
雞肉本身就柴,滷的時間越長越好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次梨多,張蘊清也沒虐待自己的胳膊,直接把用紗布過濾梨渣的活兒,全部交給了周北川。
她則是在一旁用開水燙罐頭瓶子,等秋梨膏變成熟悉的棕褐色時,直接灌裝倒扣。
第二天半上午,兩個人準備出發。
張蘊清先把上次熬的秋梨膏,裝了一小瓶。
整隻雞不太好裝,她乾脆拿了個瓷盆兒,掰了幾片白菜葉子墊在下麵,把雞放進去,又倒了一半的鹵湯。
最後把蓋子蓋上,繩子一係,兩個人騎著自行車出門。
先繞到照相館,拿了上回拍的照片。
不得不說,錢家人開照相館這麼長時間,還是有幾分手上真功夫的。
明明兩個人穿的是最簡單的白襯衫,背景也是簡單的素色背景。
可照片洗出來,雖然沒有上輩子相機拍的那麼高清,但是怎麼看怎麼精神。
其中有一張合照,張蘊清看著鏡頭,而周北川側過頭看著她的臉,眼中滿是溫柔。
張蘊清沒見過他這樣的神情,捧著照片稀罕的不得了。
胳膊肘拐了拐他,打趣道:「平時怎麼沒見你這樣?」
周北川耳根紅了紅,為自己辯駁:「我平時也這樣,是你沒注意。」
說著,他伸手要去奪那張照片。
張蘊清拿照片的手往身後一藏:「先等等,回家再給你。」
接著,她把幾張照片全部放進布包裡收好。
周北川沒法子,隻能載著她重新出發,往許江國家騎去。
許江國說是讓他愛人做扯麵,但是除了扯麵,老兩口還準備了好幾道菜。
見他們還帶了滷雞和秋梨膏,有些埋怨他們破費。
還是張蘊清說了好些好聽話,才把老兩口給哄住。
又重點突出了滷雞過程的不易,這才讓那隻雞順利上了餐桌。
吃完飯,許江國還想大包小包給他們拿東西,周北川忙擺手拒絕。
許組長幫他良多,這次能升四級,也是他出了力。
總不能人家請吃飯,走的時候還大包小攬的。
拿著騰乾淨的瓷盆,著急忙慌出了門,張蘊清拍拍胸口:「許叔和周姨可真熱情。」
幸好他們走得快。
「嗯,組長一直挺照顧我的。」
周北川頓了頓,認真道:「從進機械廠開始,我心裡一直把他當師傅。」
隻不過,先前許江國級別高,資歷老,還是他們組的小組長,手裡不大不小也有點權力。
他一個臨時工,說這話對許江國影響不好,有攀附拍馬屁的嫌疑。
現在升了四級,和許江國的差距沒那麼大,他纔敢把這話說出口。
張蘊清把瓷盆掛在車把手上:「那以後有啥稀罕東西,也能給許叔送點兒。」
聽她一口一個許叔,周北川嘴角微勾:「聽你的。」
兩個人正說著話,迎麵撞上一男一女。
那女同誌,正恨鐵不成鋼的數落:「小弟,不是我說你,圓圓條件那麼好,你可得抓緊了!」
似乎是不愛聽這種話,那男人不耐煩的偏過頭,卻正好對上張蘊清探究的視線。
察覺到弟弟的走神,李文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男人。
她『哼』了一聲,仰起頭一臉不屑:「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周工啊~又來巴結許組長啊?」
她語氣裡明晃晃的陰陽怪氣,任誰都能聽出來。
隻是,看起來她似乎還不知道,周北川升了四級工的訊息。
還以為他是之前那個,可以隨意嘲笑的臨時工。
「六姐……」李進覺得丟人,拉了拉她的衣袖。
周北川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聲,對她故意挑釁的行為充滿了不屑,一句話都懶得多說。
「你……」這樣輕蔑的態度,讓李文靜有些下不來台,上前一步,還想說難聽話。
就見張蘊清按住周北川推車的胳膊,示意他等等。
「李同誌是吧?」張蘊清漫不經心道。
李文靜麵露疑惑:「你是?」
張蘊清露出一個淺笑:「你忘了嗎?上次在廣場,你…那什麼…被拒絕,我是目擊者,你還衝我翻白眼了呢。」
她隱去了關鍵資訊,但李文靜立刻就想起了當時的場景。
自己紆尊降貴和周北川一個臨時工說結婚,反而被羞辱了一頓。
那種丟人的感覺,她到現在都沒忘記!
再看張蘊清,確實是她那天走的時候遇見的女人。
她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著他們:「你……你們?」
看她反應過來,張蘊清笑得更甜,繼續刺激她:「我們現在是革命戰友,共同進步,多虧你牽線。」
聞言,李文靜腦袋『嗡』的一聲。
她沒想到自己那麼丟臉的場景,竟然成了成全別人姻緣的紅線!
一想到他們二人在背後是怎麼笑話自己的,她就覺得腦袋充血,恨不能那天的事沒發生過。
更讓她頭疼的還沒完。
張蘊清神情一秒嚴肅:「不過李同誌,有一點我要批評你,咱們光榮的工人階級互幫互助,怎麼能用巴結形容呢?你這個思想有問題!」
「廠子裡還是要靠真本事說話,北川現在是四級工,少不得是他自己努力。」
李文靜抓住重點,不可置信驚撥出聲:「四級工!?」
那豈不是說明周北川已經轉正了!
張蘊清點點頭:「嗯?怎麼了?」
她還好意思問怎麼了?李文靜心裡止不住的後悔。
要是自己當時再堅持一下……
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李進隻好半拖半拽把人帶走。
「走吧!六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