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新民那兒耽擱這一會兒時間,張蘊清想著,今天可能要比周北川回家遲。
誰想,兩個人在回家的前一個路口,正好撞在一處。
張蘊清疑惑道:「你才從蘭省回來,廠裡就讓你加班?」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這麼多天的奔波,可不是一晚上能歇過來的。
周北川搖搖頭:「不是加班,是好事兒。」
張蘊清頭頂冒出一個問號。
不知道他在打什麼啞謎,但看他眉梢微微上挑,流露出幾分少年的意氣,就知道這好事兒不小。
思忖兩秒,張蘊清眼前一亮:「你轉正了?」
「嗯!」周北川點頭,拿出一張紙:「今天下午許組長就通知我辦手續!」
可以想見,許江國為了他,肯定是回來就去找領導走審批流程了。
兩個人一起往家走,張蘊清接過那張紙,《職工轉正審批》幾個字映入眼簾,一行行掃下去,最終停留在評級那一欄。
『唰』地抬起頭:「四級?」
那豈不是說明,他一個月光工資就能拿55塊錢。
再加上每個月固定的3塊錢糧食補貼,還有從去年開始發放的5塊錢副食品補貼。
加起來就是61塊錢!
要知道,她爸張俊忠這麼大年紀了,也就是四級工,還是一步步升上去的。
周北川才二十出頭,評級就有四級,以後不說升八級,起碼七級是可以展望一下的。
「多虧了許組長。」周北川說:「本來按照工齡,評二級肯定是沒問題,三級需要爭取。」
但是憑著他這次修好了蘭省工具機廠的銑床,許江國就打定主意要給他爭取三級。
誰知道又冒出來個葉廠長,為了留人竟然開出了四級的待遇。
這讓許江國壓力倍增,這麼好的苗子,要是被人挖走,他們廠纔是要哭死。
所以一回來,他就去找了廠領導,還叫上了顧傑作證。
本來修好銑床之後,在許江國幾個人還沒回來的時候,就有不少廠子把電話打到了廠長辦公室,明裡暗裡打聽周北川。
廠領導一聽連葉長慶也盯上了人,還試圖挖牆腳,危機感前所未有的強烈。
若是以前,就算周北川在車間裡突出,那也是在同齡人當中。
廠領導根本沒把他看得有多重。
可經此一遭,一個普通修理車間職工,和能修好精密銑床的修理職工孰輕孰重。
隻要廠領導不是腦子短路,都知道周北川的能力對機械廠來說也是稀缺的。
當即拍板,葉長慶能給的待遇,他平城機械廠也能給的起!
這才定下了這張《職工轉正審批》。
這些都是周北川從顧傑嘴裡知道的。
張蘊清拍拍布包:「正好今天罐頭廠給了我兩瓶豆沙罐頭,回家做點春捲,再把你拿回來的香瓜切了,給你慶祝一下。」
吃點兒甜的,心情更好。
周北川狀似無意提起:「之前辦臨時工勞務證,用的還是16歲時候的照片。這次換新證,廠裡讓交最近的照片,你陪我去照行嗎?」
相處這麼久,他那期待的小心思,張蘊清看的明白,故意逗他:「我去幹嘛?你自己照也就幾分鐘的事兒。」
如果周北川身後有尾巴,此刻一定是垂著的,他鬱悶的看了一眼張蘊清:「那是一個人照的事兒嗎?」
他明明是想一起照!
周北川懷疑,自己媳婦兒真有這麼不解風情嗎?
『噗嗤』張蘊清笑出聲:「逗你的,正好咱們結婚的時候也沒照相,這次全給你補上行了吧?」
還別說,她也想試試這個年代自帶美顏濾鏡的黑白相機,到底是什麼效果。
周北川工資一下漲了這麼多,他們兩個也能奢侈一下,多拍點兒合照。
回了家,煮了一鍋小米湯,又用半瓶豆沙,炸了一碟子豆沙春捲。
剩下點兒皮,張蘊清拌了點兒豆腐和粉條的素餡,又炸了十來個素春捲。
香瓜不大,張紅兵來了三個人一頓就吃完了。
比起甜口的豆沙春捲和香瓜,周北川更喜歡菜春捲。
張蘊清之前就發現了,比起酸、甜口的東西,周北川更喜歡吃鹹、辣的食物。
平城吃辣比較少,結婚前,周北川估計也沒發現他自己這個口味偏好。
還是張蘊清默默觀察出來,家裡鹹菜缸裡的線椒,少的特別快,這才留心了一下。
他這個口味,很有可能隨他親生母親。
等張紅兵走了,周北川又起鍋燒水,沒等張蘊清問,他就『砰砰砰』的剁了一大塊兒薑末。
張蘊清直覺不妙,立馬轉身回屋進被窩裝死。
卻還是在十分鐘後被他挖出來,一碗黑乎乎的薑糖水就那麼擺在了炕頭。
細小的薑末在麵上飄了整整一層。
不用他開口,張蘊清扭頭:「我早沒事兒了,不想喝。」
致死量的薑末,她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東西不僅是原主的心理陰影,她自己同樣也不愛喝!
周北川卻很執著:「紅兵說了,媽每次都給你煮,不能因為結婚就喝不上。」
張紅兵!
張蘊清咬牙,光說趙萍蘭每次都煮,怎麼不說,她是擰著兩個閨女的耳朵硬灌的呢?
誰不喝,就把誰的耳朵擰下來!
也許是看她真的不想喝,周北川也沒勉強:「不想喝也沒事兒,睡吧。」
看他端著碗要出去,張蘊清叫了一聲:「算了,拿過來。」
不可否認,薑對身體有好處,何況他辛苦煮了,也是一片好心。
捏著鼻子灌下去,張蘊清的臉都被辣的有點兒扭曲,她把碗塞回周北川手裡:「下次不許再煮了!」
這一晚,兩個人都沒提讓周北川回自己屋睡,而是很默契的又鑽了一個被窩。
張蘊清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借著睡前閒聊的功夫,把李家兄弟三個都下鄉的事兒,當八卦說了一遍。
先前她指揮張紅兵去辦的事兒周北川也知道,就當是告知他故事結局。
迷迷糊糊的時候,她又想起來,還沒告訴他週日一起去劉素琴姑姑家吃飯。
硬是強撐著睜開眼:「週日先陪我去素琴姑姑家吃個飯,咱們再去照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