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的地上堆滿了行李,僅僅留下一小條供人通過的過道。
等他們打完水回到座位上,火車搖晃幾下,顫顫巍巍的開始向著目的地出發。
顧傑感慨的開口:「小周,這次你申請跟著一塊兒去蘭省,我和你們許組長可是吃了一驚啊。」
以往廠子裡的事兒,除了分內的工作,顧傑從來沒見周北川冒過頭。
許江國一臉看穿一切的表情:「這成家的人就是不一樣,要是早知道你娶了媳婦兒就知道上進,就該讓人早點兒給你介紹物件。」 藏書多,.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許江國如今快50多歲,幾個孩子沒一個對機械感興趣的。
遇上週北川這種一點就通的,他無數次扼腕,這種好苗子為什麼不是自己兒子。
在廠子裡也從不掩飾自己對他的看好,二人名義上是普通上下級,實則這麼多年下來,更多的是師徒情誼。
先前周北川在廠子裡從來不知道表現,把他氣的可不輕。
這次好不容易周北川主動申請出差,廠領導一開始還不同意,隻說沒有派臨時工外出公幹的先例。
還是許江國天天去廠長辦公室賴著不走,才給他爭取來這個機會。
周北川聽了調侃,不僅沒有否認,反而理直氣壯的點頭:「都說成家立業,我這成家了,可不得立業嗎。我愛人很優秀,我也不能差太遠。」
「瞅瞅,這個思想覺悟不錯,好好保持。」許江國讚賞的點頭。
「等回來叫上小張去我家吃個飯,讓她嘗嘗你嬸子的拿手扯麵。你們結婚這麼久了,我還是婚禮上見了她一回,也沒顧上說說話。」
顧傑搖搖頭:「許組長,這也怪不得咱車間的那幫小子說你偏心。這麼些年你捨得叫人回家,讓嫂子做飯的次數屈指可數,也就小周去了好幾次。」
如今愛屋及烏,連小周的愛人都請了。
「你想來就直說,我又沒說不讓。」許江國道:「況且,不是我說,那幫小子的悟性沒一個比得上小周,我上班看他們都氣飽了,還叫他們回家吃飯?」
許江國的吐槽毫不留情,可見肚子裡存了不少怨言。
這話周北川不好接,隻好從包裡掏出飯盒開啟,露出張蘊清炒的黃菜炒雞蛋。
招呼道:「飯點兒了,先吃點東西墊一墊。我愛人炒的,你們嘗嘗。」
一飯盒黃菜炒雞蛋裡,雞蛋占了大多數,顧傑看了一眼,羨慕道:「還是剛結婚的年輕人好,知道心疼人,哪像我家那個,知道我要出差給我裝了一兜子窩窩頭。讓我餓了就就水順。」
顧傑如今的年紀比較尷尬,既不像周北川年紀小,剛結婚沒有壓力。
又不像許江國,孩子們都成家,老兩口自己過。
他家三個孩子,大的如今剛10歲出頭,小的剛上小學,正是花錢的年紀,他媳婦兒1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兒花。
張蘊清炒菜捨得放油,許江國嘗了一口便咂咂嘴:「油水挺足的,要是黃菜再酸點就好了。行了,你自己吃,你嬸子也給我帶了餅子。」
雖然周北川把飯盒擺在那兒讓他們嘗,但許江國和顧傑哪好意思真的隨便吃,都從自己兜裡掏出吃食。
顧傑如他所言,果真帶了好幾個窩窩頭,還有一罐子鹹菜。
許江國是6級工,孩子們又成家了,不用他補貼,每個月的工資也花不完,吃上自然不會虧待自己。包裡有七八個煮雞蛋,還有鹹菜和烙餅。
再多的就不敢帶了,火車上人多眼雜,如果吃的太好,容易被人盯上。
即便如此,幾個雞蛋他也不敢一次性拿出來。
隨著火車汽笛的轟鳴聲,載著一車人的綠皮怪獸,漸漸駛向黑夜。
張蘊清收拾了簡單的洗漱用品,特別是張素清給她做的耳罩。少了這個,她在張家可真是住不下去。
又把竹筐裡的梨拾出來擺在餐桌上,以免等回來要熬秋梨膏的時候,有梨壞掉,把其他的也汙染了。
臨出門時,她拾了一筐柿子和核桃,準備帶回張家。
她算是發現了,家裡種這麼兩棵樹,自己吃是吃不了多少,但拿來送人是又省錢又省心。
不知道給人帶什麼,摘點就行。
出嫁的閨女回孃家住,趙萍蘭和張俊忠當爹媽的還是挺願意的。
奈何張紅偉和李金鳳不容人,見著張蘊清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張蘊清纔不搭理他們,看不慣就憋著。
把籃子遞給趙萍蘭,她道:「媽,家裡還有炒麵沒?我想吃柿子拌炒麵。」
前段時間她就想著吃了,但是炒麵還得自己炒,就沒做,如今回了張家倒是理直氣壯起來。
外嫁的閨女是客人,她得擺一擺客人的譜。
可惜趙萍蘭不慣著她,翻了個白眼道:「你都多大了?還吃柿子拌炒麵,還當自己是3歲小孩呢。」
柿子拌炒麵與其說是飯,不如說是小零食,小孩不愛吃飯的時候,拿來哄孩子的。
自從原主姐弟四個都大了之後,趙萍蘭就再也沒做過。
不過話雖如此,張蘊清還是看見她轉身放柿子和核桃的時候,默默去櫥櫃裡瞅了一眼家裡還剩下多少豆麪。
張蘊清如願以償的在第2天早上吃到了柿子拌炒麵。
炒麵的豆香和柿子的甜拌在一起,就是原主記憶中小時候的味道。
原本張蘊清想著,以蘇家人的行動速度,估摸著一兩天內就會有進展。
沒想到在張家住了三天,都沒有半點動靜。
倒是張紅偉和李金鳳忍不下去了。
週日都休息,張蘊清起的稍晚,一出門就和張紅偉兩口子打了個照麵。
她輕輕點了點頭,繞過他們想去洗漱吃飯。
就聽張紅偉冷不丁的問:「你還要住幾天?不會真要等到姓周的回來吧?」
張蘊清停下腳步,輕蔑的掃他一眼:「咱爸咱媽的家,你能住,我就不能住了?」
李金鳳瞪眼:「那怎麼能一樣?你哥是張家的根,你是潑出去的水。」
「那你和我爸媽說去呀。」張蘊清毫不在意的聳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