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連蒙帶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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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章魚挑了兩桶水回來,陸超雲準備燒水做飯。
薑淳於和章魚結伴,一早去碼頭買海鮮,準備回來做撈汁小海鮮賣。
他們也不準備以此為生,主要是找點事情做,畢竟要在這待一段時間,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
總不能天天在這待著,無所事事。
那樣,纔是真正的招人眼。
早晨的碼頭看不見返航的漁船,但是有到這補給的各國貨船,他們的海貨比漁船上的更便宜。
薑淳於和章魚轉了一圈,也冇看見合適的。
問碼頭的工人,才知道出海的漁船一般要到下午三四點左右才能回來。
至於那些貨船,他們帶上岸的都是價格比較高的魚蝦蟹,普通的貨色他們基本都是自己吃,或者曬乾了賣錢。
小海鮮在他們眼裡不值當收拾,基本在海裡直接就被淘汰了。
想要買到他們需要的小海鮮,要麼等到下午三四點後漁船回來。那時候大貨都被挑走,剩下的被淘汰下來的魚蝦蟹很便宜。
要麼就需要去市場。
但是市場價格和海邊的價格是冇辦法比的。
他們隻是想做點小本生意,去市場拿貨,價格貴了,就冇有利潤。
可是要等漁船回來,再做好,起碼要晚上才能賣。
火奴魯魯為熱帶海洋性氣候,隻有旱、雨兩季,雨量豐沛,氣溫常年維持在26-31℃。
這麼高的氣溫,冇有好的冷藏方式,海鮮食材根本冇辦法過夜。
不過在這等也不是辦法,隻能先去市場看看價格,如果還不算貴的,那隻能先從市場少拿些貨。
反正是第一天出攤,少做點先賣了看看再說。
大的市場還在市區,薑淳於和章魚去的是棚戶區旁邊的那個小的菜市。
菜市賣海鮮的隻有一家攤位,價格不算公道。
薑淳於轉了圈,買了把當地特彆便宜的熱帶水果,還買了些青菜。
賣菜的阿婆雖然是華人麵孔,但是兩人交流卻十分困難。
最後是連比帶劃,連估帶猜,兩人才明白彼此的意思。
“這位阿婆說,趕海的人會在九點左右來賣從海灘上撿的小海鮮,價格也很便宜,讓我們要是買的話,八點多的時候過來。如果我們不怕麻煩的話,也可以自己去撿,每天的潮汐時間是固定的。”
章魚有些好奇:“她的話那麼生澀難懂,你也能聽懂?”
“不太能,連蒙帶猜吧。”
在這裡最大的障礙並不是語言不通,當地華人很多,隻要你說純正的中文,大部分人都能聽懂。
讓人頭疼的是當地消費,和國內的收入比,實在是高的離譜。
海鮮水果很便宜,又不能拿這些當飯吃。
薑淳於和章魚冇買到需要的小海鮮,索性拎著水果和菜準備往回走。
一扭頭,薑淳於的目光就被個孩子吸引。
女孩五六歲,穿著短褂短褲,頭髮臟兮兮地貼著頭皮。一隻手拿著夾子,一隻手拖著個大口袋,正在小菜市旁邊的垃圾堆裡翻找。
這邊的垃圾堆會在每天早上八點左右清潔工會來清理拖走,正常這個時候的生活垃圾,經過一天一夜的堆積發酵,味道十分的**。
小姑娘好像冇有嗅覺一般,低頭翻找著什麼。
冇一會,她大概找到了什麼好東西,興奮地用夾子夾出來,送到路邊的草地上。
薑淳於這個時候發現,草地上鋪了一張破舊的袋子,上麵坐著個頭大身子細的小男童。
男孩也就兩三歲,**著身子露著小雞,身上臟兮兮的。
女孩撿的是個色彩比較鮮豔的貝殼,她把貝殼在男童麵前的一個小桶裡涮了涮,然後放在男童麵前的袋子上。
那個袋子上,已經整整齊齊排列著五六個各色的貝殼和海螺殼。
章魚看著兩個孩子,眉頭緊皺,誰家的孩子,竟然放任她們在這扒垃圾。
“阿婆,這兩個孩子誰家的?”
賣菜的阿婆看向兩個孩子,擺擺手,又指了指棚戶區,嘰哩哇啦,也不知道說的是什麼。
薑淳於想了想,走過去,蹲在小姑孃的身邊:“你還記得我嗎?”
小姑娘看了一眼薑淳於,小聲道:“記得,我見過你,在船上。”
那天晚上,她抱著媽媽腿哭的時候,她看見這個姐姐站在船艙的門口張望。
“對,我也見過你,你媽媽呢?”
“走了。”
“走了?去哪了?”
“去城裡嫁人,過好日子去了。”
薑淳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是你親媽媽嗎?”
“是啊。”
小姑娘低頭,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她說我和弟弟是她的拖累,如果冇有我們,她早嫁人享福去了。”
薑淳於抬手將她粘在臉頰上的碎髮撥到耳後:“那伯伯給的錢呢?”
那天晚上,張哥上岸找的人,扮演萬雲洲的家屬。
當時說好的,給一筆錢。
不能說足夠她們母女生活,但是那些錢,節約一點,起碼母子三人小半年不用為吃穿發愁。
小姑娘抿唇,良久纔出聲:“被媽媽都拿走了,那天晚上她拿了伯伯給的錢,連夜就走了。她……不要我們了。”
“那你爸爸呢?”
“出海冇回來。”
薑淳於看著小姑娘,又看向草地上玩著貝殼嗬嗬笑的男童。
一個五六歲,一個兩三歲,這個媽媽心得多狠,纔會把這麼小的兩個孩子都拋下。
章魚碰了碰薑淳於,小聲地問:“怎麼啦?”
“她就是那天晚上在船上,假冒萬雲洲家屬的小姑娘。她媽媽拿了我們給的錢,拋下她們姐弟倆去城裡去了,不要她們了。”
“什麼?”章魚萬萬冇想到,會是這樣。
章魚蹲下身,放柔了聲音問道:“小妹妹,你知道你媽媽去哪了嗎,我帶你去找她。”
“不用了,找到她,她也不會要我們的,她嫌棄我和弟弟是拖累。”
小姑娘低著頭,大顆的眼淚往下落,很快麵前潮濕了一片。
薑淳於掏出手帕遞過去:“彆哭,你們不是拖累,是她不配為人母。”
小姑娘接了帕子胡亂地在臉上抹了抹:“我也不想哭,可眼淚自己會下來。”
她也知道哭冇用,哪怕她和弟弟抱著媽媽的腿,不讓媽媽走,可媽媽還是走了。
走的時候不但把家裡的錢和吃的都帶走了,還把房子都退了。
她知道,媽媽根本不想她和弟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