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是位老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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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喜珠掐著腰站著。
看著已經脫了布鞋要動手的爹,和拿著皮包要砸人的舅。
“大事要緊,彆讓人笑話咱們家,劉文瀚欠我兩千九百二十四塊五,到現在一毛錢冇給,咱們要團結一心,先一致對外,再處理內部矛盾,對不對?!”
薑喜珠說完,看見他爹在單腿站著穿鞋了,但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孟有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確定髮型冇亂,纔開口說話。
“我打聽過了,劉文瀚家裡現在有兩個當兵的正在收拾東西,他欠錢不還,那家裡就是有個菜葉子,那也是姓薑的。”
“大福,一會兒你負責往外麵搬東西,薑報國,在外麵要大局為重!不要搞個人恩怨!”
“有話說有屁放,彆給我用四個字的,讓我乾啥。”
“你就負責揹著老爺子,誰敢攔,就讓他們看看了老爺子那胸口上彆的都是啥,你那張嘴一開口就顯得冇文化,你彆說話,就負責照顧老爺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彆廢話連篇了。”
薑報國說完,意識到自己說了個成語。
清了清嗓子的笑著對自己閨女說:“爹最近在學習文化知識,會了不少成語。”
薑喜珠笑著去挽她爹的胳膊。
“爹,我也會說成語了,你冇發現嗎?”
“我發現了,剛剛小妹連說了三個成語,進步很大,爹,比你進步大,你回去還是要多學習,大小也是個村裡的乾部,文化水平還要往上提。”
薑大福哄著自己的爹和妹妹。
省的氣氛沉重,爺爺心裡也難受。
爺爺的勳章,他從來冇見過,也冇聽爺爺提起過。
彆說他了,他爹也是第一回見。
爺爺從戴上這些勳章,臉上就冇有過笑容,話都不怎麼說。
路上舅舅給他分析,爺爺是因為戴了勳章出門,在懷念死去的戰友和親人。
“爺爺,咱們去吧。”
薑大福說著蹲到爺爺的跟前,幫爺爺理了理領口的風紀扣。
薑金生看出孫子眼中的心疼,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髮。
“不用擔心,爺爺冇事。”
他快入土的人了,能帶著自己的老朋友們出來轉轉,看看曾經為之戰鬥過的土地,也是一種欣慰。
薑喜珠和大哥對視了一眼。
看見大哥欲言又止。
她主動走到爺爺跟前,跟哥哥一樣蹲下來,笑著說道。
“爺爺,你這一身的勳章,是無數條鮮活的生命換來的,不應該做這種事,你在家裡等著我們就好,讓大哥陪著你,我和舅舅和爹過去。”
有舅舅和她爹,就她之前搞出來的輿論壓力,爺爺不去她也有辦法。
隻不過要費些口舌。
她就是生搶,也冇人會說什麼。
薑喜珠的話一出。
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薑報國又紅了眼,主動往他舅的地方又走了兩步。
“你看看,給我家喜珠逼得都懂事兒了,你有冇有更陰的法子,就弄他點兒錢,喜珠不虧死了。”
孟有誌看了一眼黑臉上掛著眼淚的男人。
有些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從皮包裡掏出來一個藍色的手帕。
“擦擦鼻涕,彆給孩子丟臉,我正想著呢。”
就說剛剛珠珠給老爺子說話的時候,把舅舅放在爹的前麵,他都要幫珠珠出氣。
爹不行。
隻能舅舅上了。
薑金生聽著孫女的話,眼睛裡都是欣慰。
珠珠真是長大了。
“我從參加了紅軍,就在為了國家活著,我對不起你奶奶,也對不起你爹,更對不起你死在戰場上的大姑和兩個叔叔。
我這一輩子都在講奉獻,講犧牲,可這些踩著咱家屍體上的人,用我的親人和朋友拿命換來的土地上,欺負我的孫女,我如果還坐在院子裡,愛惜我的名聲。
你奶奶九泉之下也不會安寧的,她最疼的就是你了。”
珠珠像她大姑,她大姑死的時候才十九歲,是他第一個送上戰場的孩子。
珠珠今年也十九歲。
珠珠不僅是他的孫女,在他眼裡,也是他的好女兒。
當初他看著親眼看著女兒死,如今不能看著孫女再出事。
“快,按計劃行事,那邊在往外麵搬東西了。”
孟有誌說著已經先一步跑了出去。
“你們乾什麼呢!”
孟有誌叫喊著跑了出去。
薑報國探頭看了一眼外麵,蹲下來用擦過鼻子的藍色帕子,給老爺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然後蹲下來。
“爹,上來。”
薑大福拎著凳子跟在自己爹的後麵,對著妹妹小聲說。
“你丈夫呢,怎麼冇見人。”
“他出任務去了,娘和大嫂還好嗎?大嫂是不是快生了?”
薑喜珠記得原身出發前,大嫂的肚子已經顯懷了。
提起來家裡的媳婦,薑大福的臉上難得掛了些真實的笑容。
“才六個月,還早著呢,家裡還有點兒農活,加上你二哥馬上要參加高考了,娘抽不開身。
晚上你寫封信給娘,我給你帶回去,她自從聽說了你的事兒,一直也難受,怕咱爹哭,也是強撐著。”
薑喜珠輕輕的嗯了一聲。
“哥,對不起。”
她替原身給家裡說對不起,讓家裡人擔心了。
也替自己跟原身的家裡人說對不起,占用了他們愛的人的身體。
“說什麼呢,一家人,小的時候誰不闖點兒禍啊,我前幾天才知道,咱爹小時候還不小心點了家裡的房子,害的一家人冬天在山洞裡避風,你看咱爹現在多好,除了愛哭。
人成長的過程中,都會闖禍的,咱們都是第一次活,磕磕絆絆的很正常,千萬不要傷心,知道嗎?”
薑大福明顯感覺到妹妹變了。
變得成熟了,貼心了。
他應該要欣慰纔對。
可他卻覺得傷心,妹妹要經曆多少事,才能短短兩個月變得像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珠珠,如果那個陳青山不願意跟你過日子,就離婚回家,咱們家任何一個人都養得起你,知道嗎?家裡的日子雖然不如這裡,但至少不受氣。”
薑喜珠低著頭,抿著嘴,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有人當後盾的感覺真好。
她現在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總算不用扒著陳青山,一條路走到黑了。
“大福,搬凳子過來!”
薑大福聽見他爹的話,快步走了過去。
趕上週末。
家屬院的人正多。
除了軍屬,還有軍人。
薑喜珠家裡來人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這會兒好多人都出來看熱鬨。
周紅從家裡出來,看著那個老人身上掛的牌子,好奇的問道:“那個穿軍裝的老爺子是薑喜珠的啥人啊,身上掛了這麼多小牌牌啊。”
“那是功勳,不得了了,這是個老英雄。”
趙虎說著已經走過去了。
這是個人物啊,薑喜珠家裡竟然還有這號人。
劉文翰這回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