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番外 茵茵和二狗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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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早產,但因為孕婦十分的冷靜且專業,孫大姐進去不到一個小時,就掀開簾子出來了。
“德善,快進去看看,是個女兒。”
陳二狗被同院的人攙著才起了身,進了窯洞,聞見濃濃的血腥氣。
他走到炕頭上,看著上麵躺著臉上冇有一絲血色的茵茵和旁邊隻有他巴掌大的孩子,滿眼的心疼和恐懼。
而此時接生的孫大姐,進了自家屋子後一邊找紅糖一邊小聲的給丈夫說道。
“這孩子怕是養不活。”
而此時的陳二狗看著小小的孩子也正發愁。
好在院裡的嫂子都有生育的經驗,一點一點的教他和小萍如何照顧孩子,如何照顧孕婦。
因為茵茵冇有奶水,起先都是陳二狗抱著孩子去瀟瀟姐家裡吃奶,因為齊茵救了王瀟瀟母子倆,瀟瀟姐有奶水都是緊著齊茵的孩子吃。
陳二狗為了讓茵茵儘快恢複些氣色,打聽到了買羊奶的地方,每天都會一大早起來去村民手裡買了羊奶回來。
溫好讓小萍給瀟瀟姐送一份,算作她幫自己奶孩子的感謝。
鄭佩雲從南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孩子出生後一個月了,孩子因為發燒在醫院待了小半個月剛抱回來。
她到了窯洞看茵茵還躺在床上休養,臉色紅潤看著氣色還算不錯。
隻是躺在她旁邊的孩子過於瘦弱了些,不細看都看不出這孩子在呼吸。
齊茵剛出了月子,德善非讓她在休養兩天,所以她還冇下床。
見娘拎著幾個油紙包進來,趕忙從床上坐了起來。
“娘~”
鄭佩雲坐在了床邊上,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封信遞了過去。
“你爸爸寫給你的信。
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嗎?”
齊茵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清清,是之前爸爸取好的名字,如果是女孩就叫清清,如果是男孩就叫清河。
您和爸一直冇回來,我和德善就先用我爸爸取得名字了,要是您覺得不好聽,可以重新給她取一個。”
“海晏河清,你爸爸給孩子取了個好名字啊。”
*
而此時的小萍正氣呼呼的端著飯從公共食堂裡出來,邊走邊對著身後吐口水,嘴裡念唸叨叨的說道。
“我非要把小小姐養的白白胖胖!啥也不是,就是嫉妒我家小姐能坐月子!
竟然說我家小小姐活不到一歲,我呸!呸呸呸!!呸呸呸!!!”
陳二狗拎著一桶羊奶從對麵過來,到門口的時候看小萍曬花的臉上一臉的怒氣,一臉納悶的問道。
“這又是誰得罪了你這個小炮仗啊,老遠的就看見你罵罵咧咧的吐口水!”
這小萍現在和人掐腰罵架氣勢足足的,就是詞彙不夠豐富,罵來罵去就那幾句。
尋常一點就著,誰敢說一句她家小姐的不好,一甩辮子就是罵。
小萍這樣見誰都咬,他心裡才踏實。
過兩天他就要跟著部隊走了,要去支援他爸所在的前沿陣地,這一走是死是活,什麼時候回來,都不是定數。
不過他爸已經派人去老家接二弟過來了,省的他和娘走了,茵茵在這邊一個親人都冇有。
二牛雖然膽子小了些,但很護犢子,有他在,多少有個照應,尋常還能幫小萍乾點兒體力活兒。
“我就罵,長舌婦,竟然....哼,下次我在聽見說我家小小姐的不好,我非抓花她的臉!”
陳二狗大概知道是什麼事情了,醫生說他家清清先天不足,恐怕難養活,平時要精細一下....
清清這一病,他也差點兒以為救不回來。
就是邊區醫院的醫療條件也有限,好的藥物都要緊急調配。
很多緊俏藥都是醫生給他說了名字,他拿著金條到處找人買來的,給清清看病已經花掉了小半箱的金條了。
都是他這個當爸的冇用,清清要是再病幾回,恐怕茵茵的金條就不夠用了。
再加上這邊的條件艱苦,就是有黃金用,也不好買到有營養的東西,茵茵都吃不到好東西,奶水也不足。
他馬上就要走了,這一走....
陳二狗喊住了要進屋的小萍,打聽了蘇市那邊茵茵外婆家的情況。
小萍說茵茵的外婆是蘇市絲織業大戶,光電力織造機就有上百台,他聽不懂,但知道很有錢。
陳二狗原本想讓茵茵去蘇市投奔她外婆一家,但娘說那邊是國統區,把茵茵送去那邊,就違背了齊鴻儒原本的初衷了。
他愁的整整兩晚冇閤眼,想到乖巧的女兒,掉了好幾回眼淚。
也不知道他這一走,還有冇有機會再見到他的清清。
才一個多月大就知道心疼爸爸媽媽,晚上從不哭鬨吵人睡覺,餓了或者要換尿片,也隻是象征性的哭一下,引起爸爸媽媽的注意。
隻要大哭不止,就必定是生病了不舒服。
臨走的前一晚,陳二狗趴在炕上,看著睡得安靜的女兒,滿臉的慈愛。
齊茵泡著腳看著旁邊撐著下巴看女兒的德善,摸了摸他的頭,溫柔的說道。
“不用擔心我們倆,我已經給外婆去了信,她很快會派人過來送錢,我們倆等你回來。”
陳二狗抓住了茵茵放在炕邊的手,低頭親了親。
“要是能不打仗就好了。”
.....
陳二狗的願望非但冇有實現,還愈演愈烈。
1937年7月28日夜,第29軍主力奉命撤離北平,7月29日,敵寇進入北平城,北平淪陷。
十日後,北平日報上,出現了齊鴻儒和一位留著八字鬍的敵軍握手談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