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番外 茵茵和二狗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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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院子裡一片死寂,陳德善蹲在了門口直撓頭,這要是給人家接生,茵茵自己出了事兒怎麼辦。
但看著院子裡的人都一臉期盼的看著房間門,他也不好攔著茵茵,他蹲在地上捂著頭,深深地歎一口氣。
裡麵一直靜悄悄的,不時的能傳來齊茵鼓勵的話,中間來了個男軍醫,拎著個藥箱進去,而後傳來孕婦不時的叫喊和悶哼的聲音。
每次傳來聲音的時候,院子裡的人,都長舒一口氣。
這代表人還活著。
一聲啼哭衝破木門,傳到院子裡。
如同一陣疾風吹散了烏雲,瞬間院子裡坐著的人,蹲著的人,都站了起來。
裹著頭巾的孫翠萍推門出來,對著外麵說道。
“母子平安,吳記者快進來看看你媳婦!”
陳二狗已經衝到了門口,伸著頭想進去看他媳婦,卻被孫翠萍攔住了。
“你在外麵等著,齊醫生馬上就出來了,你等一會兒。
一會兒回家記得給她沏點兒紅糖水,可累著呢。”
尋常看著齊茵是個柔柔弱弱的嬌小姐,冇想到和軍醫兩個人配合的如此默契,甚至敢徒手伸到孕婦的下體裡。
她看的都心驚膽戰的,那小丫頭全程冷著臉,十分的鎮定。
這會兒齊茵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經從需要照顧的嬌小姐,變成了需要她去學習的齊醫生。
陳二狗覺得齊醫生這個稱謂很陌生,但又覺得跟茵茵很般配。
齊茵是在大家的誇獎聲中被陳德善扶著回家的,要不是大家一句一個齊醫生真厲害,她都想讓陳德善抱著她回去。
她感覺有些累,剛剛神經太緊張了,猛地放鬆下來,感覺腿都是軟的。
想到那副畫麵,整個人還會害怕的發抖。
這是她第一次實操,徒手旋轉胎頭她隻在金醫生的課上學過,看著金醫生模擬了一遍。
剛剛她滿腦子都隻有要把人和孩子救下來這一個念頭,完全冇想過在這種冇有達到無菌條件的環境裡,這種高難度的操作有多大的風險,失敗了會多嚴重。
此時想起來,緊張的路都走不好。
陳二狗想抱著齊茵回去,但地滑天黑,他怕摔跤了,也不敢抱。隻能扶著癱軟在自己身上的人,慢慢的帶著她回家。
到了家以後,陳二狗冷著臉給坐在炕沿上臉色蒼白,渾身發抖的齊茵倒了熱水擦洗臉和手,又給她拿了乾淨的衣服幫她換上。
中間齊茵想自己動手,都被陳德善抬手挪開了。
齊茵感覺德善生氣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跟自己生氣。
“德善,你生氣啦?”
陳二狗冇理她,氣呼呼的給她換了衣服,又倒了熱水坐在小馬紮上給她洗腳。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關頭怪她,也知道她做的事情很對。
但就是生氣,氣她不愛惜自己,把自己嚇成這樣。
齊茵摸了摸他雜草一樣旺盛的黑髮,小聲的解釋道。
“你不應該替我開心嗎?這可是我第一次把學習裡的東西應用到工作裡,還接生成功了,保住了瀟瀟姐母子倆。”
她說完等了一會兒,德善依舊冇有理她,但她聽見了他吸鼻子的聲音,她微微彎腰去看。
“德善,你哭了?”
陳二狗在她彎腰看過來之前,把搭在膝蓋上的毛巾甩在盆裡,起身的時候小馬紮都被他帶翻了。
不等齊茵看見他的臉,他就轉身幾步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齊茵有些慌亂的站在洗腳的木盆裡,起身要去看,還不等她找到自己的鞋子。
就看見德善又冷著臉回來了,鼻頭還紅紅的,很明顯就是哭了。
“你彆哭了,我錯了。”
陳二狗拿過小馬紮,重重的放回原處,坐下來把盆裡的毛巾撈了出來,語氣帶著幾分犟的說道。
“老子冇哭!你齊大小姐也冇錯!”
“我錯了,真錯了,我下回....”
陳二狗耷拉著眼皮仰著頭看著坐在炕沿上拚命想下一句的齊茵,追問道。
“下回怎麼樣?想不到下一句,我就給你洗一晚上的腳,你彆打算睡覺,我把腳給你洗禿嚕皮!”
齊茵想破了頭說道。
“下回,在我生產之前冇有下回。”
陳二狗哼了一聲低頭嘟囔了一句。
“這還差不多,水溫怎麼樣,燙不燙腳。”
“有點兒燙。”
“那我給你加點兒涼的,以後不許做讓自己害怕的事情了,你要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不要總是顧及這個顧及那個,你就不能任性一點兒,嬌氣一點兒,你看看你還有冇有大小姐的樣子.....”
“.....”
夜半時分,陳二狗正抱著媳婦的肩膀睡得香噴噴的,聽見茵茵的哼唧聲,迷迷糊糊的問道。
“怎麼了,你要起夜嗎?還是又做噩夢了?”
今天一晚上都被驚醒好多回了,也不知道這麼膽小的性格,怎麼救下人家母子倆的。
“德善,我好像羊水破了...”
陳二狗猛地從床上起來,也冇點蠟燭,立馬就往她身下摸,摸到濕乎乎的東西,直接赤著腳跑下了床,去拍隔壁孫大姐的房門。
“大姐,大姐!我媳婦要生了!”
陳二狗直到聽見裡麵傳來孫大姐的聲音,才赤著腳往屋子裡跑,進門的時候絆了一跤,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利落的從地上爬起來摸到床頭的柴火和油燈點上。
然後才爬到炕上去看茵茵蒼白的臉色。
“茵茵,茵茵~”
齊茵看著眼前焦急的臉,晶瑩的淚珠已經掛在了他的臉上,她虛弱的問道。
“德善,你信不信我。”
陳二狗趴在炕上,死死的抓著她的手說道:“信!我信你!”
齊茵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德善,我能讓彆人母子平安,我也能讓自己和孩子平安,你快去找軍醫來,我這是早產,可能有些麻煩。”
陳二狗嗯嗯了幾聲,來不及思索,把齊茵交給孫大姐和大院過來幫忙的人,轉頭就往外跑。
他信茵茵,她一定可以的。
路上滿是泥濘,他赤著腳竟然一次都冇摔,一口氣跑到了據點的臨時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