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番外 茵茵和二狗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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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被關在房間裡的齊茵得知了陳德善捱了打,瞬間眼淚就落下來了。
“他傷的嚴重嗎?”
“陳師長揹出去的,聽門房說,整個後背都是血,看著挺嚇人的。
鄭處長這麼一個笑眯眯的人,走的時候都冇笑出來。
具體在小倉庫說了什麼,冇打聽來,跟著進去的都是姥爺的親信。”
劉萍說完又對小姐說道。
“小姐,老爺說了,陳德善的事兒誰也不許給你說,這是我買通了後廚的小蘭打聽來的。
老爺要是知道我告密,會把我趕出去的。
小姐,你要是逃跑一定要帶上我,不然老爺會打死我的。”
跟著小姐逃跑,不愁吃喝的,她還能給小姐當保鏢。
就算被抓回來了,有小姐保她,也挨不幾下。
要是小姐丟下她跑了,她這個告密者就是老爺的出氣筒,萬一小姐出了啥事兒,她就是千古罪人。
齊茵知道陳德善渾身是血的被揹走了,氣的渾身發抖。
她猜測大概率婚事要作罷了,用帕子把臉上的眼淚擦乾淨,立馬讓小萍關門關窗。
然後掀開床板,床板下麵藏著好些個皮箱子,開啟裡麵各式各樣的手槍,這都是她尋常托哥哥買來的。
齊茵從裡麵選了兩把精巧的小手槍,一把給了小萍,一把裝在了自己的手包裡。
小萍一邊幫小姐守著門,一邊小聲的問道。
“小姐,咱們去哪兒?”
她就知道,小姐肯定要跑。
她娘是小姐的奶孃,她和小姐吃一個奶長大的,小姐啥樣,她最清楚了。
老爺不同意小姐和陳德善的婚事,小姐要麼跑,要麼絕食。
絕不會跟許敬宗或者彆人結婚的,固執的性子跟老爺一模一樣的。
齊茵收拾東西的時候,還掉著眼淚,小聲的安排著小萍。
“去蘇市,找外公外婆給我做主,一會兒我先服軟,降低爸爸的警惕心。
你帶著錢出去,買最快去蘇市的車票,再買兩身男裝和帽子,墨鏡,在車站等著我。”
她早就防著爸爸逼婚的這天,家裡準備的有整套的男裝,還有裝扮用的帽子,鬍鬚,碳粉。
但眼下時間太短,帶東西出門會被爸爸發現,讓小萍現買最好。
她要出走去蘇市,讓外公外婆給她做主,也要讓爸爸知道她的決心。
要是爸爸還逼她,她就把自己餓死。
她過去的十八年,什麼事情都聽爸爸的,這是她頭一回自己做主。
如果這次她低頭了,以後爸爸就更不許她自己拿主意了。
她不僅僅是為了德善,而是為了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她纔不要像媽媽那樣,一輩子當個體麵的擺設,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要顧忌大家閨秀,世家主母的體麵,一輩子都有個天壓在頭上。
她要做齊茵,不要做彆人家的少奶奶。
齊茵把錢和槍給小萍藏在身上後,就換上睡衣掀開了被子,躺到了床上,打算裝病向爸爸服軟。
小萍趴在床頭,跟小姐商量著細節。
“小姐,要是明日午時你冇來找我,我就...”
兩個人正湊在一起說話,門咣噹一聲從外麵被踹開了,齊鴻儒冷眸掃了一眼劉萍。
對身後的仆從說道。
“把劉萍捆起來!”
齊鴻儒身後的黃丹儀穿著天青色竹枝暗紋綢緞的旗袍,頭髮用碧綠的玉簪挽的一絲不苟,耳朵上戴著祖母綠的耳墜。
緊跟在丈夫的後麵,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兒,欲言又止。
她也想讓女兒和喜歡的人結婚,可女人的婚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手中的帕子絞了又絞,終究是冇出聲。
而她身後跟著的晚娘,聽見老爺的要捆自己女兒的話,已經跪了下來,整個人俯在地上冇敢出聲。
她這個女兒,跟著小姐讀了幾年新式學堂,腦子都讀壞了,真信了哪些人宣揚的“自由平等”!
平等?小萍的一條命,放到市麵上不過三十塊大洋,不及小姐一天的花銷,她竟然真信那所謂的自由平等!
不聽老爺的叮囑,打聽小倉庫的訊息給小姐傳話!這是要反了天了!
老爺肯定會拿小萍殺雞儆猴,警告家裡欺上瞞下的仆婢的。
放在早些年,非被髮賣了不可,如今民國政府禁止人口買賣,隻可雇傭關係,但捱打是肯定跑不掉了。
劉萍已經嚇得抱住了小姐的胳膊。
但擋不住兩個男仆,兩下就把她從齊茵的床頭拖走了,齊茵赤腳從床上下來,死死的抱住了小萍。
“爸爸,我錯了,你不要罰小萍,我真的錯了!”
此時此刻,她感覺到一座大山死死的壓在了她的頭頂,她突然就明白媽媽為什麼言聽計從了。
她意識到,一直以來她的自由和選擇,都是爸爸賦予她的。
她根本冇有與爸爸抗衡的能力。
她一臉哀求的看向爸爸,又求助的看向了媽媽。
黃丹儀在丈夫身後,小聲的說道。
“小萍纔剛滿十五,被外麵那些傳單迷了心智,關上三天讓她清醒清醒就好了。
她是茵茵的忠仆,心向著茵茵是對的,隻不過年齡太小,冇弄明白誰是這個家的主人。
等她想清楚了,我讓晚娘好好教她。”
齊鴻儒看著求情的女兒和妻子,還有趴在地上的奶孃,冷笑一聲說道。
“就是你們一個個都慣著她,才把她一個下人慣出來小姐命!
拉下去,三十手板!關上三天一滴水都不許送!下人就該有個下人的樣子!”
慈不掌財,偌大的家業,家中仆從近百,他若是不嚴加約束,家裡還不亂了套。
小萍的爸爸是家裡的管事兒,媽媽是茵茵的奶孃,但凡府上的人有點兒眼力見兒,都不會真的實實在在打她三十下。
也不會真三天都不讓小萍吃喝。
他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但不能知而不罰。
齊茵看著小萍哭著被拖走,沮喪的坐在床沿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爸爸,你既然要約束我,就不該送我去西式學堂。”
她說話間,手已經摸到枕下,若是要像媽媽那樣低眉順眼的活一輩子,她寧願死。
齊鴻儒看著那纖細的背影,冇錯過她手上的動作,壓住心中的慌亂,冷聲說道。
“明天婚禮正常舉行,隻要陳德善不反悔,他就是明天的新郎。”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一行的仆從緊跟著離開。
黃丹儀看丈夫走了,匆忙走到女兒的床邊,心疼而又激動的抓住了女兒的手。
“茵茵!你聽到冇,你爸爸同意了!”
聽說不少年輕人為了自由平等,都往那延安去了。
陳德善6月份就要去延安讀大學,她怕茵茵結婚不成就學那新潮的自由戀愛,搞什麼私奔。
這可是關乎女人一輩子名聲的,放在她年輕那會兒,私奔是要被浸豬籠的,也就是到了民國,私奔突然就成了自由戀愛。
齊茵聽到了,可也冇有想象中這麼開心。
“媽媽,小萍怎麼辦?”
黃丹儀湊到女兒小聲耳語了一番。
齊鴻儒冇有點名讓誰處罰,這就是做做樣子,不會真的對小萍怎麼著的。
當家人,自然也有當家人的難,她理解丈夫的難處。
齊茵這才放下心來,又問起了小倉庫的事情。
黃丹儀搖了搖頭。
“隻有你爸爸貼身的幾個人知道,具體說了什麼我也不知道,隻知道你爸爸同意了你們的婚事,但也不是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