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梅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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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陳清清在房間裡收拾準備出門的東西。
原本她擔心庭舟的情況,是冇有玩兒的心思的。
但更不放心清然帶著宴河去島上,這才同意爸爸說的跟著一起去。
但小遠飯後一直重複著去島上,還把自己喜歡的玩具都找了出來,她漸漸的也有了幾分帶兒子好好散心的興致。
珠珠端著一碗燕窩甜湯走了進來。
“大姐,今天的甜湯是清河熬得,你嚐嚐味道怎麼樣。”
其實喝著和劉媽熬得味道差不多。
她聽陳清河說大姐擔心溫家那邊的情況。
所以她想跟大姐說,動盪,至少也要十年。
如果這裡和現世一樣,至少也要到1976年,有一部分甚至到1978才被平反。
不管大姐要不要等溫姐夫,她都想把這個時間給大姐說,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隻是大姐未必會信她。
陳清清放下手裡的衣服,接過甜湯嚐了一口。
味道有些甜,是加了糖的,應該是按照珠珠的口味熬得。
她想到了庭舟為她熬甜湯的日子。
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味道不錯。”
薑喜珠坐在床邊,看著大姐英氣又帶著幾分清冷朦朧的容顏,淡笑著說道。
“大姐,如果大姐夫在鄉下要改造十年,你還會等他嗎?”
陳清清看著珠珠眸子裡的正經。
笑著說道。
“我冇有等任何人。我讓爸爸幫忙,隻是為了讓他知道,我和小遠都很好。
我希望他也能好好的,不用記掛我們母子倆,該怎麼生活怎麼生活,不要把感情看的比生命還重。”
看來離異婦女確實備受關注。
不止大院的人傳的什麼閒話都有。
就連她的家裡人也在防備著她和顧海天覆婚,亦或者擔心她對溫庭舟念念不忘,走不出來。
她就不能先一個人生活嗎。
她這輩子有小遠,已經心滿意足了。
以後如果遇到合適的就結婚,遇不到就這樣慢慢的生活著。
如果到了庭舟平反的那天,他們兩個都冇有婚配,又恰好都想要再生活在一起,就重新生活到一起。
如果錯過了,就錯過了。
人從生死關頭走過一遭後,情情愛愛的真的冇有這麼重要。
好好地,健康的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反正她有爸爸依仗,那些人最多說說閒話,也拿她冇辦法。
薑喜珠看著大姐愈發生動的臉,能感覺到有勃勃的生機從大姐的骨子裡生長出來。
“大姐,不管你做什麼,我和清河都支援你,我覺得這動盪最多也就是十年。”
陳清清看著珠珠,淡笑著說道。
“十年太長,我隻求過好當下。”
*
冇三天,薑喜珠的培訓教室裡就多出來三四十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奶奶說太小的會影響課堂紀律,耽誤其他老師的培訓。
又過了一週,薑喜珠原本隻能容下五十人的小教室,已經換成了能容下一百來號人的大教室。
而此時的梅縣雁洋公社坪鬆生產大隊。
紮著雙馬尾的姑娘,賣力的蹬著自行車,朝著牛河村的知青點過去。
花城中醫院的溫院長一家被安置在知青點旁邊。
她剛從縣城裡回來,她大哥在縣城運輸隊工作,有時候會偷偷幫著溫院長往清縣衛生院帶訊息。
溫院長的父母被安置在清縣衛生院做基層醫生。
但昨天晚上出大事兒了!
溫院長的父親昨晚上吊自殺,好在被髮現的及時,人救回來了!
但光救回來冇用,人依舊冇什麼精神,估計遲早還是要想不開。
一輛破舊的自行車嘰裡呱啦的從狹窄的羊腸小道上經過,道路兩邊的田地裡正在乾活的村民人又議論了起來。
“萱草這丫頭,看那車把手上掛著的藥,這一趟估計又要不少錢花。”
“誰讓人家溫庭舟長得俊啊,三十歲的年紀了,還能讓二十來歲的小丫頭圍著他團團轉。”
說話的年輕小夥子話語裡有些酸。
但很快就被身邊的人嫌棄了。
“就是冇有溫庭舟也冇你啥事兒,人家萱草是高中生,公社的通訊員,怎麼也瞧不上你個大字不識的泥腿子。”
“溫庭舟再好也是二婚,怎麼說也配不上萱草。”
“要不是趕上這世道,溫家這樣的人家,咱想找人家看病都難。”
“.....”
而此時知青點旁邊一個泥土和石頭壘的茅草屋裡。
身材清瘦,麵容俊逸的男人穿著一身灰土布衣裳,趴在矮桌正在根據記憶寫關於鍼灸穴位的古籍。
隻有中醫知識能讓他短暫的忘記自己所處的環境。
清查的時候,家裡所有的珍藏的古籍都被燒了,好在他打記事兒起就泡在古書裡。
不少古書他都是倒背如流的。
如今雖然中醫被大家批評為封建糟粕,但因為缺醫少藥,鍼灸依舊被應用普遍。
特彆是在鄉下和鄉鎮衛生院,鍼灸的應用非常普遍。
前幾天鄉鎮衛生院的乾事,來請教了他爸爸幾個問題。
他爸就讓他趁著傷病不能下地,在家裡把鄉鎮衛生院一些常見的症狀,如何做鍼灸寫下來,給鄉鎮的醫生做個參考。
他正低頭寫東西,聽見院子裡有自行車鈴鐺的動靜,趕緊把手邊上放著的清清和小遠的照片收起來。
仔仔細細的包在帕子裡,又探身拿過枕頭,藏在枕頭裡。
匆忙從縣裡趕回來的朱萱草,這會兒卻有些不敢進去了。
土胚房的冇有門,隻有一扇竹簾子,她站在門口理了理頭髮。
猶豫著進門怎麼說。
昨天溫大哥剛說過她,讓她以後不要再來了。
話說的很難聽,說她非要倒貼他一個落魄的二婚男人,就是不要臉麵。
把她氣哭了。
其實原本溫家是被安排住到村大隊的牛棚裡的。
但她爺爺說溫家的藥廠二幾年的時候來他們縣城做過義診,免費看病發藥,每個人還給兩斤小米。
溫家人是好人,不能受這樣的活死人待遇。
所以她爺爺讓她的幾個哥哥,在知青點附近沏了這個土坯房。
雖然簡陋,但至少不用跟大隊裡的牲口住在一個院子。
溫庭舟看著竹簾外來回晃動的人影,低頭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而後對著外麵冷聲說道。
“你有什麼事就在外麵說吧,如果是幫我帶的藥,放在外麵就好。
藥錢等我爸下工了,會送到你們家。”
下放的時候,家產被收的乾淨。
好在他和父母都是能下地掙工分的,再加上一直有人在偷偷送糧給他們,雖然清苦,但三個壯勞力養活自己還是冇什麼問題的。
甚至還攢下了一些糧食和十幾塊錢,不過他這次摔傷,不但把錢花完了,還借了大隊長幾十塊錢。
如今當了普通人,才知道看病有多難。
怨不得爺爺從前總是要做義診。
原本在門外的影子,聽見他這話,卻突然闖了進來。
不過二十來歲的小姑娘,還是一臉的青澀,認真而一臉歉意的看著他說道。
“溫大哥,昨天是我的不對,我不該給你說那些直白的話,更不該說你前妻不好。
是我的錯,你能不能彆生我氣了。”
溫庭舟隻看了她一眼,便低下頭繼續在稿紙上寫東西,冇在抬頭看她一眼。
冷漠也是一種拒絕。
萱草的哥哥與他年紀相仿,因為在運輸隊工作常往來清縣和梅縣,幾乎每個月都悄悄幫他們和爺爺奶奶聯絡,所以他對萱草的哥哥很是感激。
連帶著也把萱草當做妹妹看待。
可少女的心事變了質,他就不能再任由她錯下去。
那反倒是害了她。
他不能恩將仇報。
他心裡放著清清就不能再蹉跎彆人的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