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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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喜珠看完所有的描述和照片,已經胸有成竹。
“大概需要半小時,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樓上書房?那邊光線好,我的畫板也在上麵。”
何惜文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到了二樓書房,進去的瞬間,她就能感覺到佈置書房的人,一定是個極其會生活的。
左手邊的一整麵牆是核桃色的書架,擺滿了各種書。
似乎是為了擺的好看,每隔幾個格子,就擺上木頭雕刻成的小物件,有大熊貓,小兔子,小狗,小鴨子,飛機,坦克,還有鐵絲擰的自行車,小貓,小狗很多小動物。
看著栩栩如生的木刻,她不由得感歎,搞創作的就是多纔多藝。
薑同誌的手真巧。
房間同色的書桌上擺著很多稿紙和鉛筆,亂的毫無規律,跟整潔的房間格格不入。
桌子下麵鋪的月白色梅花紋的地毯上,還掉落著幾個禿頭的鉛筆和廢稿紙。
窗台上和桌角都放著玻璃花瓶,是常見的樣式,但裡麵的花顏色搭配的很漂亮,粉色的月季,白色的牡丹,很是嬌俏漂亮。
整個房間裡都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此時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個畫板,一個椅子,椅子周圍扔著幾張廢紙。
薑同誌拿著她的照片和東西,徑直的走向椅子坐下。
招呼讓她隨便坐,而後就沉浸在畫畫裡了。
她生怕打擾薑畫家,拉過房間裡一個方凳,安安靜靜的坐了下來。
她看著薑畫家的精緻的側顏,越看越覺得她跟那位揹她去醫院的男同誌很像。
可能長得好看的人,都有相似之處吧。
遇見那位男同誌,是前年的事情了,山省洪災,她爸爸作為抗洪救災的主官,在工作中受傷住院。
她是最後救災結束,去爸爸執行任務所在的縣城醫院看他。
那天下午,她從醫院回招待所,半路下了雨,她滑了一跤,崴了腳,正好碰見那位男同誌。
他揹著她去了醫院,給她辦了住院,還幫她繳了費,他的軍裝外套現在還在她櫃子裡。
隻不過那人不願意告知姓名,隻說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她當時問那個男同誌有冇有物件,他瞬間就臉紅了,說冇有。
於是她特意給男同誌說了她爸的病房,讓他幫忙跑個腿過去給她爸說一聲。
當時她是留了心眼的。
她爸的級彆很高,那位男同誌穿著兩個口袋的軍裝,是個普通士兵。
如果知道她的身份,立馬改變態度對她殷勤,那說明這人不可以再繼續交往,她就立馬放棄。
她精力有限,寧願彈鋼琴,都不想跟趨炎附勢的男人周旋。
如果男同誌依舊對她疏遠,她反倒覺得是個可以追求的。
她也想找個良配結婚,這樣爸爸也能追求自己的生活,不用總是記掛她。
而且她爸瞭解她的性子,隻要男同誌過去,她爸就會明白她的意思的,一定會打聽這位男同誌的情況。
隻要他爸覺得條件合適,她就會主動追求。
但...她爸拒絕告訴她那人的資訊。
說不適合她,而且那人是外省調過來執行任務的。
她爸說她冇有兄弟姊妹,遠嫁,還是下嫁,大多下場淒慘。
她相信爸爸的眼光,所以爸爸說不適合,她也就冇再深究。
不深究歸不深究,卻忘不掉那人臉紅撓頭害羞的樣子。
後麵她也見了幾個相親物件,冇有一個喜歡的。
她就喜歡那樣實誠愛臉紅又長得俊的男同誌。
太聰明太圓滑的,相處起來很費心力,她覺得很累。
但爸爸執著於給她找個圓滑又精於世故的。
出神的功夫,薑同誌已經在喊她的名字了,她忙回神過去,走到畫板後麵,看見上麵那個溫婉的畫像時。
她隻覺得心中咯噔了一下。
像是瞬間和裡麵的人就有了聯絡一樣。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她脫口而出的:“你畫的真像,跟我心目中的媽媽長得一樣。”
薑喜珠轉頭看著那雙噙著淚的眸子,腦子裡想到了小白花。
真是我見猶憐啊。
不哭的時候一般的漂亮,一哭是真漂亮。
相對於欣賞彆人的眼淚,薑喜珠更滿意自己的畫作。
還以為許久不畫人像畫,手藝生疏了,還不錯。
不過謙虛的話不能忘,她一邊從畫板上取畫,一邊說道。
“你可以拿回去給你姨媽和外婆看看。
如果覺得哪裡不像,隨時找我來改,千萬不要不好意思。
我也很久冇畫了,不知道技藝有冇有生疏。”
為了方便她郵寄給老家的外婆,薑喜珠特意給她畫了兩幅。
何惜文回到家裡,立馬給姨媽打了電話,讓姨媽給她寄十斤甲級的檸檬過來。
還說了找朋友給媽媽畫像這事兒,讓她收到畫,及時回電話,如果有不像的地方,還能改。
“辛苦姨媽給我挑些好的過去,改天我去百貨商場給姨媽買好看的裙子寄回去。”
她討巧的說著好聽的話。
她雖然冇有媽媽,但她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缺母愛。
姨媽和外婆都特彆疼她,爸爸也很愛她。
怕她到京市冇有朋友無聊,甚至花了半年的工資,把山省她的那架鋼琴運了過來。
對麵傳來爽朗的笑聲。
“你這個活寶,就嘴巴甜,姨媽等穿你的裙子,還不等到明年去。
放心吧,今天就給你寄,咱們這兒檸檬不值錢,你留著錢給自己買裙子吧。”
何家姨媽知道外甥女不喜歡和人來往。
能從她嘴裡說出來朋友這兩個字,跟下雨天出太陽差不多的稀罕。
於是當天就去國營農貿市場,挑了十斤最好的甲級檸檬寄了過來。
薑喜珠倒不知道自己一下就成了彆人的朋友了。
她連著十來天都忙著設計培訓用的冊子,連白天給孩子餵奶的事兒都省了。
隻是她奶水多,不解決了就漲的慌,不免便宜了某人。
對此某人表示非常樂意。
薑喜珠的培訓冊子,一則是教會普通人畫畫,二則也是讓她們回校後,有圖畫課輔助教材。
如今學校上圖畫課,依據的是1956年教育部頒佈的《小學圖畫教學大綱《草案》》
是華國第一套完整的小學圖畫課教學大綱,也是唯一一部。
裡麵有素描,水彩,鉛筆畫等各種基礎訓練。
據奶奶所說的,因為大綱裡內容籠統,很多學校冇有這個課,是因為老師自己也不知道大綱裡的東西怎麼教。
所以她側重於教老師怎麼去教大綱裡的東西。
有了依據,她就相當於寫教案,把裡麵的東西剝開給這些老師們看。
教學大綱一共三十六頁,包含六個年級。
薑喜珠把三十六頁,擴充為一百八十五頁,把一些寫的比較籠統官方的語言和畫法,寫的更通俗簡單化了。
還新增了很多現代的一些簡約畫法。
她畫完以後,自己先花了兩天校正了一遍,然後立馬聯絡了韓主編讓他幫忙做第二遍校正。
等二次矯正以後,她纔會拿給奶奶。
因為奶奶要把她的冊子拿給央美的孫教授做稽覈。
孫穩教授在1961年到1964年期間,編寫過《華國古代美術史講義》,是當之無愧的行業大拿。
薑喜珠之前在央美年畫組時的,他們下鄉培訓用的冊子,最終版也是提交到孫教授所在的教學指導委員會稽覈的。
孫穩教授修改定版以後,年畫組才刊印使用。
如果不是編寫這種實驗用的培訓教材,會拉低孫教授的檔次,培訓失敗了還會損害孫教授的名譽,她覺得奶奶是完全可以直接讓人家編寫的。
畢竟奶奶的實力,孩子滿月宴的時候,她已經見識過了。
但隻有她這樣的年輕畫家,是真正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畢竟她本身就隻是暢銷畫家,和權威還不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