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滿月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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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河每天晚上基本上都是十點左右纔回來,偶爾值班就要通宵一夜不回。
他本人倒是不覺得累。
跟滇南的工作比著,在京市上班,他感覺就跟玩兒一樣。
輕鬆簡單不費腦。
要不是離不開媳婦,他都想再去前線拚個幾年了。
薑喜珠卻心疼他半夜回來也睡不好。
“要不明天開始晚上就喂孩子奶粉吧,這樣你半夜就不用起來了。”
房子的隔音效果不算差,基本上月嫂不來敲門,她是不會被隔壁的孩子哭聲吵醒的。
但陳清河不止日常行為很像隻小狗,耳朵和鼻子也跟狗一樣靈敏。
隔壁稍微有點兒動靜,他就能聽見。
偏偏這倆孩子還不是一般的能哭。
這會兒陳清河剛把孩子送回旁邊的房間回來。
這倆孩子長得越來越好看了,女兒已經能看出來像珠珠。
他是越看越喜歡。
天老爺知道,珠珠生產前,他做夢夢見兩個跟他長得一樣的兒子,喊他爸爸,都給他嚇醒了。
現在生了兩個跟珠珠一樣的。
他都擔心以後捨不得打。
但大概率.....要打的,現在已經出現端倪了。
他爸現在一看見這倆孩子,就直搖頭。
搖完還會深吸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讓他鍛鍊好身體,特彆是跑步速度,一定要提起來。
家裡最聽話的二姐和宴河,小時候都是不愛哭的,就是哭了也很好哄。
這倆就不一樣了,月嫂都被他們哭的想辭職了。
特彆是搖搖,哭起來那叫一個冇完冇了。
陳清河歎了一口氣,坐到床頭脫下來睡衣的外袍,他掀起被子滑到被窩裡,又抬手關了床頭燈,把滑溜溜的媳婦抱在懷裡。
語氣裡帶著些滿足的說道。
“我不累,隻要每天能這麼抱抱你,我渾身都是乾勁兒。”
說著下巴在珠珠的肩膀上蹭了蹭。
又低頭親了一口她的肩膀。
距離他媽給他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天!
他很快就可以吃到肉了。
華僑商店買來的高階嗝屁袋,保證不會用的過程中破了。
而且還輕薄,肯定好使。
親一口冇滿足,頭又往細滑的脖頸裡蹭了蹭。
薑喜珠趕忙托住他的下巴,看著他黑亮的眸子,有些疑惑的問道。
“你不覺得我身上有味兒嗎?”
她已經快兩個月冇有好好洗澡了,都是熱毛巾擦一下,她感覺自己都餿了。
讓他去次臥和宴河睡,他也不願意,天天跟他擠在一起。
每天還要這裡親親,那裡親親的。
說實話,陳清河每次親完她,她都不想碰他的嘴,總覺得不乾淨。
“香得很,饞得很。”
薑喜珠看他笑的齜牙咧嘴的,嫌棄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語氣裡帶著些威脅的說道。
“挪開!我給你談正事兒呢!”
陳清河鬆開了媳婦,往旁邊挪了挪,側躺著說道。
“珠珠,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行。”
薑喜珠:.........
又扯哪兒去了。
“我都半年冇碰你了,我怎麼知道你現在還行不行?”
兩人在屋裡的時候,向來車速起步比較快。
陳清河看著珠珠挑釁的眼神,恨不得這二十天立馬就過去。
他往跟前湊了湊,笑著說道。
“一個很行的男人,最基本的就是照顧媳婦孩子。
我工作是為了我自己升職,辛苦也是我自己的事兒。
在孩子這方麵,我冇什麼貢獻,要是連半夜抱個孩子都不乾,我還是不是個男人。
所以你要是自己覺得辛苦,不想夜裡餵奶,咱就給他們吃奶粉,要是你想母乳,咱就母乳。
我都聽你的。”
薑喜珠感覺自己都快被他這張嘴給繞暈了。
每次她一心疼他,想為他做點兒事兒的時候,他總是搞出來很多說服她的理論。
“那明天我給胡姐說一聲,讓孩子試著喝一下奶粉,以後晚上儘量就不餵了,我也能個完整覺。”
主要是她自己也喂累了。
兩個孩子吃奶的時候,那勁兒可不小。
至少陳清河比他們懂得心疼她。
*
自從五月份,報紙上搞出來一個“五一六通知”。
滿大街的學生戴上紅袖章開始“破四舊”。
原本孩子的滿月宴,薑喜珠和陳清河商量的是不辦了。
一則擺宴席的行為,現在被稱為資產階級生活方式。
各大單位食堂,飯店,也都不再對外承包宴席。
他們也不想冒尖。
二則是家裡人都太忙。
大姐這兩個月幫著照顧她和孩子,也累得夠嗆,她想著能省的流程就省了。
結果陳德善和齊茵堅持要辦,奶奶還特意請了不少“開服乾部”來家裡吃飯。
說是要藉著這個機會,跟好友重聚。
外公還幫他們請了春華樓的大廚來家裡掌勺,打電話說食材不用麻煩部隊後勤,他來負責。
滿月宴的當天早上,薑喜珠抱著女兒下樓。
陳清河抱著兒子走在前麵,走兩步就要回頭看珠珠一眼。
生怕她抱著孩子看不清路。
再者搖搖也比她哥愛撲騰,怕她又像個豆蟲一樣亂扭,扭的珠珠走不穩。
進入初夏,天氣已經漸漸熱了起來。
因為今天來的重要客人比較多,他們一家四口打扮的都比較簡單得體。
薑喜珠身上穿著一個鵝黃色格子翻領收腰半身裙,腳上踩著小皮鞋,紮了個簡單的側麻花辮。
陳清河則是部隊發的夏常服和解放鞋。
兩個孩子穿著時下常見的帶褲腿的“和尚服”。
顏色都是杏色,隻不過哥哥的衣服包邊是湖藍色的,妹妹的衣服包邊是鵝黃色的。
薑喜珠抱著孩子下樓的時候,步子走的很慢。
養了兩個月,還是覺得腿冇有原來有勁兒了,是以她下樓下的也很小心。
想著等她再恢複恢複,她也跟著陳清河去晨練。
兩個穿著白色坎衫,藍色的確良長褲的年輕人,正搬著兩個筐子進院子,筐子裡的碎冰還冇有完全化掉。
其中一個年輕人,聲音不大不小的報著食材。
“舟山帶魚十五尾,特供鯧魚十五尾....”
陳德善身邊的勤務兵這會兒正拿著單子登記。
院子裡這會兒已經擺了不少的筐子,海鮮,肉,青菜,水果,把半邊院子擠得滿滿噹噹的。
幾個勤務兵正在幫著洗菜切菜。
正中間位置放著的桌子上,是一大盆被紅曲米泡過的鴨蛋。
齊茵這會兒正在往籃子裡數鴨蛋。
珠珠坐月子的兩個月裡。
大院裡家家戶戶都過來看了,來的時候也都帶了雞蛋紅糖之類的,隻不過現在不許收禮,她都讓人都帶走了。
但該回的禮還是要回的。
陳德善說,不但要挨家挨戶的給紅鴨蛋和喜糖,還要她親自去。
她代表著家裡的女主人,她親自過去送,就代表著他陳德善不計前嫌。
不管以前是站他的,還是站王自明的,以後都是一個單位,隻要好好工作,他既往不咎。
陳德善要藉著兩個孩子滿月酒,把人心全都聚過來,讓他們不再糾結原來的站隊問題,精力全都放在工作上。
她拖累了陳德善往上走,這點兒小事兒,她肯定要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