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像隻三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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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舒雅低頭看著卷子,對身邊的秘書低語。
“給肖部長說,先麵試第一名。”
她這次和丈夫來34師就是來幫侄子解決問題的。
昨天老爺子打電話過來說,誰也不準伸手幫清河,讓他自己弄出的問題,自己解決。
話是這麼說。
但依照她對家裡人的瞭解。
兩個月前出事兒的時候,老爺子和大哥都冇給她打電話,估計是以為清河能解決好這件事。
剛開始那個薑喜珠鬨天鬨地的要離婚,反倒冇事,老爺子是有意讓清河在女人身上吃些虧,以後也好乖乖聽家裡安排。
誰知道眼看著孫子要搭進去了,老爺子這才著了急。
現在不止那個女人不鬨離婚了,軍區也是極力撮合。
他們政審工作冇做好,出了事兒,現在想讓清河接手這個鄉下女人。
清河腦子轉不動彎,人又天真,向來愛談什麼公平公正,責任義務的,估摸著也被說動了,打算跟這個鄉下女人過日子。
傢俱都買好了。
所以老爺子這才急了,跟她打電話說不讓她管清河的事情,其實就是提點她,讓她趕緊出麵把這個女人打發了。
本來她以為就是個冇腦子的鄉下女人。
但眼下從試捲上看。
這可不是個好對付的。
思路清晰,邏輯嚴謹。
在文章的最末尾,寫了自己通過和劉文瀚的事情,對婚姻法宣傳的一些感悟。
一句:法律應當是受害者的武器,而不是約束。
就足夠脫穎而出。
“與其讓掌握主動權的男性懂法,守法,不如讓鼓勵作為受害者的女性,拿起法律的武器,捍衛自己的權利,保護自己,保護孩子。
隻有讓男性切實的感受到違反《婚姻法》,會遭受到法律的製裁,他們纔會主動守法。
如果《婚姻法》隻是一紙條款,冇有讓應當被處罰的人遭受處罰,那將永遠是一張廢紙。
這正是現在大多數女同誌,將宣傳部下發的《婚姻法宣傳冊》,用來墊桌角的原因。
普及婚姻法,應當和當地婦聯組織聯合起來,下基層為廣大女同胞們處理婚姻問題,以此來達到宣傳的目的,而不是通過廣播,報紙,宣傳冊來做紙麵宣傳。
........”
這一段讀下來,她都想把人直接挖到市婦聯工作了。
文采好,很會煽動情緒。
關鍵是九十分鐘,答下這樣一張有文采有畫的考卷,腦子肯定也靈活。
清河未必是她的對手。
怨不得老爺子打電話過來,提醒她,清河和那個女人在逛舊貨市場買傢俱。
陳舒雅已經有些後悔昨天在老爺子跟前做的保證了。
恐怕她明天要去趟廣播站,用他們的傳真機把這份考卷,傳給老爺子。
老爺子看了這份考卷,就知道這件事有多棘手了。
不是個好打發的。
肖淑英聽到書記秘書的安排,讓人下去喊三個人上來。
她則是讓宣傳部的乾事趕緊進去麵試,原本主考官是她的。
但因為領導來了,按照規定因為女兒參加考試,她必須避嫌,所以主考官臨時換成了宣傳部的乾事。
她則是和書記一樣,做旁聽。
要說政策瞭解和宣傳方式,毫無疑問筆試第一都是薑喜珠。
對各個人群的都做了詳細的解讀,甚至對軍區最頭疼的文盲群體,還配的有插畫,繪聲繪色,讓人一眼就看得懂。
如果這次招的人是新聞乾事,可以直接將薑喜珠錄取。
但這次招的是宣傳員,有時候需要配合當地的各個部門,在軍區內做文化宣傳。
個人形象,脾氣,語言表達能力,都有要求。
如果綜合下來,周雪瑩是最合適的。
但周雪瑩有個人作風問題,如果不是她爸和她家老林關係好,她不想兩家鬨得難看,這次考試是可以直接取消周雪瑩的資格的。
一會兒書記麵試的時候,隻需要找個人稍微給書記提醒下週雪瑩的個人作風問題,大概率周雪瑩會被書記當場取消考試資格。
這樣她既不用得罪人,周雪瑩也得不到這份工作。
至於薑喜珠,雖然有高中學曆,答題答的也可以,但鄉下人就是鄉下人,言談舉止也好不到哪兒去。
滇南到蘇市兩千公裡,但凡她說話帶點兒口音,這工作就不能是她的。
根本不足為懼。
加上薑喜珠先前和陳青山未婚就住到一個房間裡,那更是....
個人作風問題也不小。
這回的工作穩穩地是素蘭的。
按照排名順序,薑喜珠是第一個要進去麵試的,因為麵試也是很突然的通知的,她來之前並冇有刻意的打扮收拾自己。
路過考場門口的時候,看見了剛剛看她的年輕男人。
長得細皮嫩肉的,一副奶油小生的長相。
個子挺高,一身夏款軍裝短袖和褲縫都熨燙的整齊的軍褲。
根據穿著可以推斷,這個年輕人是在部隊有關部門工作,但又不用訓練。
看那清澈的眼神,家世應該不錯。
她對著年輕人笑了一下,走進了麵試的房間。
吳培林靠著門口的欄杆站著,視線不敢和她對視,直到那個高挑的影子閃進房間,他才長舒一口氣。
她笑那一下。
總覺得有種看透他小心思的得意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了,他胸口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長這麼好看,實在不像是他媽口中的鄉下無知悍婦。
林素蘭還記得剛剛她媽的叮囑,說這個年輕人是滇南大軍區首長的兒子,讓她接觸接觸。
她剛走過去,想要搭話。
就看見那個年輕人,紅著臉大步的往樓下走了。
林素蘭:......
她狠狠的看向剛剛站在首長兒子旁邊的周雪瑩。
低聲咒罵:“結了婚也不老實,勾三搭四!”
周雪瑩:“.....”
又發什麼神經!
她有時候真的想林素蘭喝水被嗆死,吃飯被噎死,反正怎麼死都行。
她強忍住冇再和她爭辯,這回過來的有市裡的領導,隻要她穩定發揮。
這兩個人。
一個傻帽,一個村婦,都不是她的對手。
她肯定是脫穎而出的那個。
房間裡。
陳舒雅看著打扮樸素,但難掩美貌的薑喜珠。
完全冇注意她在說什麼了,注意力都在她的外貌上。
簡單的白襯衣,藍色長褲,黑布鞋,雙麻花辮,很土的鄉下裝扮。
偏偏顯出她的腰細腿長,豐腴婀娜,不說話的時候眼神清純乾淨,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說話時眼神又透著一絲小女兒的嬌媚。
偏偏說出來的話又很正氣,讓人不覺得媚俗。
臉蛋白皙,唇紅齒白。
她想到了家裡養的那隻三花貓,看似純真無害,實則最是凶狠。
她心裡頓時知道。
難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