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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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好餅乾,兩個人一起去看了電影。
首映是不對外放票的,今天來看這場電影的,基本上都是內部放的福利票。
一進門好些熟人。
有美術協會的,有出版社的。
也有製片廠的領導,謝豫章一一引薦。
薑喜珠站在電影院裡和領導們說著話。
陳清河則是去電影院門口外麵尋覓挎著小籃子的。
最近查的比較嚴,賣零嘴的人都不好找。
最後在一個衚衕裡問一個老太太買了瓜子和花生。
都揣在口袋裡,四個上衣口袋,外加褲兜都裝的滿滿的,珠珠每次看電影嘴巴都不停。
還在路邊買了一串糖葫蘆。
等他回去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場了,他彎著腰從一排座位之間穿過,最後在最中間的位置找到了珠珠。
而原本屬於他的位子,此時坐著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婦女,珠珠正歪著頭和那人說著話。
他頓時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珠珠見那個婦女起身要給他讓座,轉頭對他小聲說道。
“清河,你隨便找個位子坐下,我跟王主任好久冇見麵了。”
王桂珍立馬小聲對彎著腰擠過來的男同誌說道。
“我在7排13號,那個位子視角也好,辛苦陳同誌了。”
自從九月份進入協會決定大搞四清批評以來,所有的協會會員都進入了高產期。
相對於女性會員,男會員不但人多,創作時間也更充裕。
但連著幾個月的評比裡,拔得頭籌的都是男性青年畫家。
她這個婦女部主任,怎麼能不著急。
她已經電話裡勸了薑喜珠好幾次。
希望她能出一個批判“資產階級情調”的小作,參與今年最後一次季度評比。
一則薑喜珠的背景更容易接觸這種人,批判起來更具有說服力。
二則她自帶話題度,加上她的繪畫水平,絕對能碾壓男性作家,拔得頭籌。
今天正好遇到,她是想著好好勸說一番的。
陳清河麵上笑的大度,心裡都快滴出來血了。
這可是珠珠第一部電影的首映。
他照相機都背過來了,就等著一會兒珠珠看感動了,他拍照紀念呢。
這下好了。
位子都冇了。
他拿著糖葫蘆,又彎著腰穿過一排長長的座椅,走回了過道上。
歎了一口氣,找到了7排13號坐下。
頓時口袋裡的瓜子花生爆米花都不香了,冇有媳婦,看電影啥意思啊。
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蘆,糖稀粘在牙上的黏糊感,很不舒服,就像他的心情一樣。
薑喜珠是想著趁著這次兩個人麵對麵的,徹底把畫畫這件事兒拒絕了。
電話裡有些話說的太難聽,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當麵說,她有把握不讓人生氣。
王主任是美術協會婦女部的負責人。
美術協會如今主要的職責就是:領思想,出作品,出人才,管展覽。
以往一個青年作者想要進入美術協會,是需要通過會員審批與人才梯隊。
審批是各部門覈查後,確定其曆史清白。
而後進入人才梯隊。
青年作者會被分為:培養物件,重點作者,接班苗子,三級建卡。
梯隊升級的渠道就是定期送進乾校培養,或者像她這樣的走創作組“蹲苗”渠道。
她這樣的渠道畢竟是少數,大部分的人都要通過定期進乾校培養的渠道。
因為名額有限。
之前的美術協會又被以吳文宣為首的權威人士把控,所以人才梯隊的上升名額都是內定的。
上次大清掃後,所有通過暗箱操作的人,都被清理的乾淨。
整個美術協會空缺非常多。
美術協會原本女性的比例極少。
她成為美術協會的會員後,提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鼓勵女性創作,建議協會趁著大換血,增加女性會員比例,響應國家號召,讓美術協會真正的實現男女協同平等,同工同酬。
協會採納了她的意見,於是就有了婦女部這個部門。
美術協會規定協會會員男女比例要達到2:1的比例。
女性創作者由婦女部單獨篩選出名額後,再單獨上報協會,進入乾校培訓。
婦女部隻做人才篩選,相當於現世的人事部,隻為保證女性名額不被擠占。
薑喜珠作為婦女部的成員之一。
隻每個季度去一次婦女部,根據畫作參與投票選舉乾校培訓人員。
尋常她不怎麼去美術協會。
協會每年會給會員下發任務。
比如繪畫革命曆史畫,或者下廠礦畫寫實畫,根據會員的完成程度,決定是否發工資,是否分房之類的。
薑喜珠不缺錢用,也冇有主動擠占過這個名額。
最主要的是,最近主要針對的是“四清”。
薑喜珠不想上綱上線批判任何人。
以大一課程多為由,已經多次拒絕了王主任讓她畫小作。
但王主任依舊冇有放棄的意思。
就是此時,也一直在勸她。
薑喜珠也認真的迴應著。
電影的開頭的演員表已經展示結束,伴隨著幕布變亮,一片被風吹得波動的蘆葦蕩映入眼簾。
幾個孩子正在水裡摸魚。
這會兒看王主任還不死心在勸,她小聲說出了自己醞釀已久的話。
“主任,我跟你說句實話。
不是我不願意畫,實在是我丈夫家裡情況特殊。
我公公的職位在那兒放著,我不能隨便畫一些帶有批判色彩的東西,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真是太抱歉了,要是我冇結婚,我一準跟咱們女同誌爭口氣。”
陳清河說過的,在外麵推辭不了的事兒,或者被人欺負了,隨便用他和陳德善的名頭。
他倆的名聲各有各的差勁。
多一點兒少一點兒沒關係。
她今天就不客氣了。
不然這電影院還要來第二回。
王桂珍看她這麼說,知道徹底冇戲了。
更是心裡遺憾。
這要是換成尋常的畫家,肯定都珍惜被重用追捧的機會。
但這薑喜珠。
實在是生的好,長得好,發展的好,又嫁得好。
怨不得私底下詆譭她的同行這麼多,都是**裸的嫉妒啊。
她有時候想想都酸氣。
坐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連著往後麵看了幾回,都冇看到有什麼人。
直到電影演了一半,她無意間轉頭看向斜後方,和一個男軍人的目光對視上了。
腦子這才反應過來。
人家是夫妻倆一起來看電影的。
她急忙對著那邊用口型說道:“換回來?”
隻見那名軍人立馬就彎著腰往外麵走,她突然感覺有些抱歉,也趕忙彎著腰出去。
在過道上和那名軍人對上的時候,那軍人臉上笑吟吟的,和剛剛冷眸盯著她的,判若兩人。
“領導,吃瓜子。”
陳清河說著把一包報紙包著的瓜子塞了過去。
而後揣著一口袋剝好的瓜子和花生。
彎著腰去找媳婦。
早知道糖葫蘆給珠珠留兩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