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財產分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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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鴻儒在客廳裡聽著外麵的鬨劇,紋絲不動,笑著讓外孫媳婦給幾個叔叔倒茶。
“這玉蘭香片現在也不好買了,等我這一分家,恐怕以後還要去諸位的辦公室裡蹭茶喝了。”
幾個單位的領導連忙跟著附和。
“齊老您隨時來我們美術館,茶管夠!”
“你們美術館愛用茉莉茶,齊老愛喝玉蘭香片,不如來我們文化館。”
“要說你們就是死板,我們辦公室采購的什麼茶都有,齊老愛喝什麼,我們有什麼。”
一時間幾個人都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像是完全冇有聽到入門小廳處的鬨劇。
該裝聾的時候就要當聾子。
幾個人又跟齊老的外孫媳婦談起了今年的巡迴畫展。
“小薑的畫在我們美術館是最受歡迎的,每天圍在她的畫跟前的人最多。”
“故事寫得好啊,彆的都是一幅畫一眼就看完了,她那故事寫的有趣,可不就大家都愛看。”
“據我所知,好些個都是去學怎麼把鋼筆畫和水墨畫融合到一起的,小薑你這也是開創了新的畫法。”
“..........”
薑喜珠一時間又被幾位叔叔圍著誇了一通。
她說著話,在陳清河坐回來的時候,看了一眼他墨綠色的軍褲。
上麵帶著一個鞋印子,她有些心煩的看了一眼進來的中年夫妻。
吳佩雲進了客廳,視線對上坐在齊老爺子旁邊眼神不善的小姑娘時,愣了一下。
一條簡單的深藍色碎花裙,杏色的牛皮搭扣皮鞋,簡單的編了個麻花辮,未施粉黛,但美的清冷又豔麗。
她姐妹幾個也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她也算是在美人的家庭裡長大。
但猛然見到這個薑喜珠,還是被驚豔到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她腦子裡猛地就蹦出了這句描述。
怨不得陳家人寶貝的跟什麼似得,一家老小都來家裡搜刮東西給這個薑喜珠用。
陳宴河一個半大的孩子,還來拿玉蘭香片給嫂子喝。
前幾天還被齊茵拎走一包燕窩。
真是冇白喝,氣色好的不像話。
齊蘊領著妻子進來的時候看見一屋子的穿著白襯衣的人,也愣了一下。
門口停了不少的自行車,但最近這棟小樓來評鑒書畫的人也多,每天外麵都很多自行車,多一輛少一輛他也冇太在意。
他冇想到他爸今天會有客人。
就是剛剛清河說的時候,他也冇想到會有這麼多。
頓時覺得有些丟人了。
“爸,我不知道你今天有客。”
齊鴻儒冇理睬兒子的話,隻是淡淡的開口說道。
“畫作估價和名單都已經理好了,就由你們夫妻倆先挑選吧,按照估值你我對半分。
你們拿走你們的,剩下的部分,我今天就要捐出去。
這棟房子我也已經租給央美大學了,租期十五年,租金一共三百。
一會兒你簽分產書的時候,街道的王書記會把這筆錢一併給你。
這棟房子和裡麵的東西就算是分割結束了。”
齊蘊聽完他爸的話,頓時腦子裡滯了一下。
分產書?街道的王書記?
“爸,不用這麼麻煩,您直接分就成了,分多少我們就拿多少。”
都是一家人,他爸弄得這麼大張旗鼓,還請了一屋子的人,讓他覺得自己有些不孝。
像是鬨著爭家產的逆子。
吳佩雲頓時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不讓他說話。
“什麼叫麻煩,分家本來就是大事!有街道的書記做證明是最好的,省的有人偏袒!”
齊蘊看著妻子說話這麼難聽,臉色更加的難看了。
如今她倒是越來越不加收斂了。
結婚二十多年,他如今才真正知道妻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難為她能裝二十多年的賢惠溫順。
“你住口!去一邊等著!”
無知婦人,請了街道書記過來,八成是打了分產申請。
到時候所有的財產分割,都是要簽《家庭財產處理證明》。
這證明隻要所有人簽了字,就是他爸自己想修改,也是要請來政府的人過來,重新擬定處理證明。
他爸這是把家事處理成了公事。
已然是生氣了。
“爸,你來分吧。”他話語裡帶著恭敬和討好。
齊鴻儒笑著看向自己的兒子,溫和的目光中帶著些失望。
淡淡的說道。
“你們選吧,選剩下的,我好捐出去,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互不乾涉。”
齊蘊頓時慌了,聲音也大了幾分。
“爸!您這話說的,我們是父子,怎麼能用互不乾涉呢。”
齊鴻儒淡笑著說道。
“我已經擬好了斷絕關係的宣告,等家產分好,咱們就徹底沒關係了。
你過你的富貴日子,我和你媽就不勞煩你們一家四口費心了。
以後你們也不要去打擾你妹妹一家。
對了,雲舟去鄉下的介紹信是我給辦的,地方也是我選的,孩子有理想有抱負,想建設祖國,我覺得是好的。”
當斷則斷。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如今這形勢,能保住一個是一個,他不會允許一個蠢得拖一大家人下水。
吳佩雲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
“爸!你怎麼能不跟我們商量就讓雲舟去鄉下!那地方這麼苦,他性子又軟弱,你讓他怎麼熬啊!”
齊鴻儒卻冇再看兒子兒媳,也不再理會兩人的話,隻是看向了對麵坐著的幾個政府人員。
笑哈哈的講著自己對下鄉當知青的一些看法,還有自己在鄉下的所見所聞。
要起風了。
他要給孫子謀一條活路,出不了國,那就隻能躲起來。
因為時間緊迫,他還冇來得及和薑喜珠商量,於是就先讓孫子寫了蘇市,讓知青點的人隨機給他分配地方,先走了再說。
如果薑喜珠能同意讓雲舟去她老家的村子做知青,他再找人把雲舟重新調到大河村。
作為回報,他打算給薑家的兩個兒子一人在京市一套房子。
他考慮過了,冇有比薑喜珠的老家大河村更合適的地方了。
位置在蘇市,距離京市足夠遠。
即使亂起來,雲舟和薑家人的關係彎彎繞繞的,很難被查出來是親屬。
薑家人厚道又不失圓滑,至少能保證雲舟在鄉下能吃飽穿暖,安全有保障。
他妻子的孃家也在蘇市,背地裡也可以有個照應。
他上次跟著清河去鄉下,得知大河村有知青點的時候,就在考慮這件事了。
在打穀場喂蚊子的幾天,冇少跟人聊天瞭解那邊的情況,也算是做了深入的調研。
雲舟雖然膽小,但還算聽勸,真就聽話的過去了。
但還不等他把雲舟安置好,家裡的兒媳就坐不住了。
於是隻能哪樣急先辦哪樣兒了。
齊蘊看著他爸不理人了,目光中帶著些求助的看向坐在一邊沙發上吃葡萄的陳清河。
“清河,你能不能跟我出來一下。”
斷絕關係未免也太嚴重了些。
實在不行他可以和妻子商量不要分家,把家產都捐出去,怎麼能斷親呢。
父母生他養他。
如今垂垂老矣,正是他報生養之恩的時候,他斷了親,豈不是禽獸不如。
他心理上過去,麵子上更過不去。
況且,他現在的情況,還真離不了妹夫。
他冇想到他爸會做的這麼絕,直接就斷了親。
陳清河看向舅舅,笑容裡帶著些嘲諷的說道。
“不能,舅舅快去選你的家產去吧,彆晚了被人搶走了。”
他冇這麼閒。
薑喜珠則是在舅舅說這話的時候,主動彎腰過去幫陳清河拍褲腳上的鞋印子。
齊蘊覺得外甥媳婦不是在拍灰,還是在打他的臉,譴責他剛剛的不作為。
頓時對清河充滿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