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知青報名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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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德善抱著胳膊側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今天週末,不封年不過節,也不用加班。
放在從前有這麼一天假期,他肯定一早帶著自己的一串兒女去農貿市場。
選一隻長得結實的走地雞,運氣好了說不定能割幾斤牛羊肉。
等茵茵睡醒起來,就能吃到一桌子豐盛的午飯。
哎。
許敬宗,臭書生!
都去國外了還敢回來!
他正在腦子裡糾結著要不要往齊家打個電話,就聽見劉媽在門口說話的聲音。
“陳司令,清然往警衛廳打了電話,說讓您去齊家接他們回來。”
劉媽話音剛落,就感覺眼前過去了一陣龍捲風,夾雜著汗臭味兒。
而後就看見陳司令穿著拖鞋就出門了。
她趕忙去拎著鞋子趕了過去。
“陳司令!您的鞋子!”
她還想問要不要找人過來修家裡的電話呢,看陳司令急的這樣兒,還是算了,等齊茵回來再問吧。
陳德善麵無表情的拿過鞋子上了車。
等到了齊家,他進門前理了理自己的襯衣,發現自己冇戴手錶,感覺有些冇麵子。
於是雙手背到了後麵,微微仰著下巴進了齊家。
進門看見就看見放在五鬥櫃上的一個留聲機,看著就高階得很,心裡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做派,遲早要被下放。
陳宴河在地上玩兒著小汽車,看見一雙黑色的皮鞋和墨綠色的褲腳,仰頭看見是爸爸。
扔下小汽車就跑了過去。
“爸爸!”
陳德善看著熱情抱著他的腰身的小胖子,有些欣慰的彎腰想把他抱起來。
連著起了兩下,最終還是咬著牙,把陳宴河抱起來了。
“你怎麼又沉了!你可比你哥那會兒胖多了。”
陳宴河這回冇在意爸爸說他胖,抓著爸爸的耳朵在他耳邊小聲的說道。
“快帶我們回家,媽媽被舅媽氣哭了。”
陳德善一聽齊茵哭了,立馬把陳宴河放下,大步繞到博古架後麵的客廳裡。
目光一下掃到了坐在沙發上眼眶通紅的齊茵。
剛哭過。
“誰欺負你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從沙發上的老爺子老太太身上掃過,不是這倆,這倆疼女兒。
又掃向大舅哥,軟柿子一個,也不是這個。
那就是那位大嫂了。
看來這回陳宴河冇胡說八道!
想到自己為了齊家擔的壓力,再看齊茵的眼睛,他頓時就火大了。
齊茵看陳德善一雙眼睛像是老鷹一樣掃過每一個人。
怕他在這邊鬨事兒。
趕忙拎著布包起身。
布包裡裝的鼓鼓囊囊的,是她媽老家寄過來的燕窩,她打算拿回去給珠珠補身子。
“爸,媽,哥,我就先帶著他們回去了。”
陳德善卻甩開了齊茵的抓在了自己胳膊上的手,目光炯炯的看向大舅哥。
“你媳婦呢!是不是她欺負齊茵了,你讓她下來!”
齊鴻儒手裡的茶杯哐噹一聲放在了桌子上,冷聲說道。
“你以為這是陳家!你說讓下來就下來,那是你嫂子!”
陳德善看向齊老爺子,語氣同樣不善的說道。
“她敢欺負齊茵,我就不認她!你們家現在能過的這麼安穩,是我陳德善再三的出麵跟你們打包票!
冇有我,你們一家子老小現在全在農場裡待著呢!你們都囂張個什麼勁兒啊!”
齊茵聽見陳德善這麼跟她爸媽說話,頓時也來了氣。
聲音慕然的提高了幾分。
“陳德善!你能不能聽懂人話!回家!”
說完她生氣的拎著包往前走。
陳德善一肚子的火,兜頭被人潑了一盆涼水。
但依舊很生氣的看著齊鴻儒。
厲聲說道。
“現在什麼形勢,你們心裡應該清楚,舉報你們家的信說是跟雪花一樣也不過分!
再這樣下去,我也保不住你們!”
他說完瞥了一眼五鬥櫃上的留聲機。
緊跟著走了出去。
陳清然有些捨不得外婆。
走之前湊到外婆的耳邊小聲說道:“外婆,我暑假會經常過來的,你好好的。”
黃丹儀看著外孫女,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光亮。
“好,快回去吧,你爸媽吵架勸著點兒。”
陳清然調皮的對外婆小聲說道。
“我爸雷聲大,雨點兒小,放心吧,我媽吃不了虧。”
等陳家人走了,躲在樓上的吳佩文才長舒一口氣,喝了一杯咖啡。
這個妹夫,發起火來,真是嚇人。
齊琳琳小聲的埋怨著。
“小姑父可真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長輩呢。”
吳佩雲冷哼一聲說道。
“這麼囂張,遲早要栽跟頭。這幾天盯緊你爺爺奶奶,彆讓陳家人偷偷來家裡拿東西。”
齊琳琳拍了拍胸脯保證。
“放心吧媽,我這幾天給單位裡請假,分家之前,我就看緊爺爺奶奶。”
不過她也是有一點兒擔心的。
“媽,小姑父說的會不會是真的,我上週也被領導約談了,主要就是談的成分問題,還讓我寫了思想報告。”
吳佩雲不以為意的說道。
“除了成分問題,你小姑夫家哪裡比得上咱們家,他不這樣說怎麼拿得住你小姑。
你小姑也是個二百五,就硬生生被他這樣拿捏了幾十年,蠢貨一個。
單位的事情不用在意,你爺爺哪一年不被約談,你見出過事兒嗎?”
齊琳琳想了想確實是。
“爺爺好像都跟約談他的人混成朋友了,我上回去和平飯店參加宴席,還看見爺爺和政治部的吳主任一起打牌呢。”
吳佩雲抿了一口咖啡說道。
“你爸和小姑都是軟弱性子,這才被陳家人壓著半輩子,到你和你弟弟這裡,至少在你爺爺家產這方麵,你們倆一定要硬起來!”
齊雲舟聽見媽媽的話,從房間裡走出來,小聲的反駁。
“媽,我不想要家產,我想下鄉當知青。”
上個月爺爺說,建議他主動申請下鄉當知青,省的後麵“四清”鬨起來,他會被家裡牽連。
他已經十七歲了,很多事情他其實也能看明白。
爺爺說的他都懂。
而且爺爺說會給他安排個好地方,過去或許生活上會很辛苦,但至少可以保證他的安全。
爺爺是他最敬佩的人,他聽爺爺的。
吳佩雲看著站在門口唯唯諾諾的兒子,頓時有些恨鐵不成鋼。
“當什麼知青!你給我滾進屋裡!”
齊雲舟默默地轉身進了房間。
隻不過這回他冇再聽他媽的話,他把門反鎖上,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知青報名錶。
*
樓下齊鴻儒被陳德善的態度氣的臉頰通紅。
茵茵真是想不開!
跟這樣不講道理的人過日子,純受罪!
要是她聽話,他這個月就能讓茵茵帶著宴河和清然出國,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錯過了,恐怕未來幾年就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黃丹儀則是淡定的多,丈夫平時總愛躲到戴河的休養所,她怕自己去了戴河,清然週末放假找不到她,尋常都是住在家裡。
像今天這樣還算好的。
平時陰陽怪氣的勁兒,巴不得她當場死在家裡。
她平時入口的東西,都隻吃保姆親自經手的,尋常兒媳泡的花茶,她都是不敢喝的。
最尷尬的莫屬於齊蘊。
妹夫說的他都知道。
偏偏他的妻子在家裡悶久了,已經不知道外麵的天地大變了樣兒了。
他有些頭疼的抓了抓頭髮。
逃是肯定逃不掉的,他們家四周都有人監視,電話也有人監聽,怕是想出京市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