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臭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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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喜珠坐在床沿上,抬手攏著頭髮,催促他去開門,她身上穿的還是睡衣。
藍色的白碎花棉布睡衣,洗了幾回,有點兒縮水了,袖子都短了一截。
陳清河有點兒煩這個過來打擾他們小夫妻相處的人,晃晃悠悠的過去開門,嘴裡不耐煩的說道。
“過去了,彆敲了。”
他開門的瞬間,看著揹著一個鼓囊囊書包的陳宴河,一臉的無語。
“你怎麼來了?!”
陳宴河哼了一聲。
穿著藍色的工裝揹帶褲,揹著個大書包,手裡拎著兩個大網兜,從他哥胳膊下麵大大啦啦的走了進去。
一個網兜裡裝著幾個錦盒,一個網兜裡裝的是蘋果和汽水。
臭哥哥。
竟然也在漂亮姐姐這裡。
討厭。
衚衕口的陳清然看著弟弟進門,才放心的離開。
還是小孩的錢好賺啊。
五十塊,除去坐公交的三毛錢,淨賺四十九塊七。
這麼多錢,咋花呢.....
陳清河伸著頭看了一眼外麵,瞧見一閃而過的藍色褲腳和解放鞋。
對著那邊大喊了一聲:“陳清然!給我過來!”
衚衕口的陳清然聽見這一吼拔腿就跑,跑出去幾米遠,又倒了回來。
要是她哥讓她把陳宴河帶走,她就還能再賺一份錢。
反正坐公交也就一毛五,她哥但凡給她一塊錢,她就能淨賺八毛五,夠吃一頓了。
她從衚衕口探出了頭,抓著自己的挎包帶子,笑著往衚衕裡儘頭跑,兩個黑亮的麻花辮,一甩一甩的。
到了門口來了個急刹。
“哥,五塊錢!我就幫你把人帶走!”
陳清然抱著胳膊,看著曬得有些黑的妹妹,淡淡的開口。
“這一趟騙了多少啊。”
陳清然嘿嘿一笑,也不瞞著,小聲說道。
“就五塊!我快放暑假了,爸說暑假不給零花錢。
指不定這回暑假又要把我發配到哪兒憶苦思甜呢,我肯定要未雨綢繆,存點兒生活費嘛。”
現在家裡陳老頭管錢。
她媽媽的工資每個月都要上交,不自己賺錢,是真的冇錢花。
她的生活水平,已經大幅度下跌了。
不過大哥彆說二哥。
她哥當年騙她這麼多壓歲錢,她還冇地方叫苦呢。
陳清河看她一本正經的編瞎話,嗤笑一聲說道。
“五十吧,他從你那兒買個大白兔都要五塊錢,我不信送這一趟,他纔給你五塊。
老老實實的坦白了,我考慮暑假給你找個輕鬆的好去處。
隻用洗衣服做飯,拎包打傘,還讓你頓頓吃白麪,一個月我再給你三十塊的工資。”
陳清然一聽還有這麼輕鬆的大學暑假!
立馬開啟挎包,從裡麵拿出來五張嶄新的十元錢。
雙手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
“哥!就這麼多,都給你,我自己搭的三毛就不問你要了!”
不用下地翻土,也不用上山砍樹!還能頓頓吃白麪!還給錢花!
怕她哥反悔,立馬積極的推銷自己。
“哥,我大鍋飯做的好得很,就去年暑假我在槐花公社知青點,我一個人能做二十個人的飯菜,那大鏟子,我擺活的明明白白!!
咱不是給你吹,就我做飯這手藝,全得了陳德善的真傳,絕對的香噴噴的!野菜湯我都能做出來花兒!”
陳清然看她哥把她剛賺的錢裝到了口袋裡,還是一陣的肉疼。
但是想到今年有望不用下地乾活,立馬就擺正了心態。
隻要不下地,錢不是問題,吃不飽也不是問題!
屁顛屁顛的跟在她哥身後進了院子,殷勤的扶著她哥的胳膊,讓他哥走路省的腿疼。
繼續推銷著自己。
“再說洗衣服,上個月劉媽胳膊疼,那咱們家的棉襖不都是我和陳德善我倆洗的。
陳德善都冇我洗的乾淨!他累的直不起腰,我一蹦三尺高,根本就不累!
再說打傘,你看我這身板,今天早上陳德善剛給我測得,百米我11秒7,比那些老爺們都厲害。
我打傘風都跑不過我!我個高打傘也有優勢啊。
你把這活兒安排給你妹妹,絕對給你長臉!”
她說完還在想,這活兒聽著咋不太對勁啊。
洗衣服做飯她懂,咋還打傘挎包啊,好奇怪。
不過不重要。
實在不行,她可以不要錢的,自費吃住都行,隻要不讓她去鄉下。
她真的吃不了那個苦,太苦了。
真不知道二姐當年咋熬過來的,還寫了不少下鄉的感悟,她看著二姐寫的那些什麼麥穗熟了,黃澄橙,風起麥浪....
她想直接給二姐跪下,讓二姐給她留條活路。
暑假的時候哪有成熟的麥子啊,地裡都是玉米,水稻......
陳清河看自己再不開口,馬上她都要抱著自己的腿哭了,十成十的狗腿子樣兒。
心軟的開口說道。
“行了行了,用不著這麼複雜,就是幫我照顧下你嫂子,你嫂子要高考,還要畫畫,事情多,我這腿還冇好利索,需要個乾活的。
你乾不乾,乾的話,我去找陳德善說,今年不讓你下鄉,但你嫂子那邊,你要自己去爭取。”
陳清然頓時眼睛亮了,視線掃了一眼院子,看見屋簷下兩盆大棉襖,立馬擼起袖子就要乾。
“哥,說破嘴皮子,不如先給嫂子展示一下我的基本功,不用三十,我給你親情價,二十八我就乾!
我還可以從咱們家給嫂子帶食材!你要是給我買個自行車,柴火和煤塊我都從家裡拉!”
陳清河看她已經搬著小凳子要過去洗衣服了,抬手讓她過來。
“先去給你嫂子打個招呼,隻要她願意,我立馬找工業票給你買自行車。”
小丫頭片子,心眼還挺多,還想訛他一輛自行車。
陳清然立馬哎了一聲。
把擼起來的袖子扯下來,就往屋子裡竄。
進了堂屋,看見陳宴河從堂屋側邊的一個小房間出來了,立馬對著他擺了擺手。
這不明顯這個靠窗的是臥室嗎,還往那邊鑽。
怨不得被騙,腦子不靈光。
薑喜珠剛剛就聽見陳清然和陳清河在說話了,緩了好大一會兒才從床上爬下來。
又從衣櫃裡找自己外穿的開衫套在了睡衣的外麵。
費勁巴拉的扶著櫃子走了兩步。
還冇出去,就聽見一聲漂亮姐姐。
薑喜珠還以為隻有陳清然來了,看見陳宴河有些驚訝。
“姐姐!我給你帶了禮物!”
陳宴河說著努力的提起來手裡拎著的兩個網兜。
陳清河跟在他後麵,帶著些嘲笑的說道:“從劉媽的小倉庫裡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