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新年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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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
穿著墨綠色軍褲,深藍色毛衣的陸時真繫著圍裙,正單手握著鐵鍋,往剛出鍋的鱸魚澆了一層熱油。
滋滋啦啦的聲音,更是激發出了魚肉的新香。
陸母熟練的切著菜,看著兒子傾長的身影,越看越覺得和小薑站在一起般配。
“新毛衣都穿上了,不換上你的新皮鞋?”
陸時真放下鍋,端起了盛著魚肉的白瓷盤子,笑著說道。
“穿皮鞋顯得太刻意了,媽你到時候彆亂打趣,省的她不好意思,到時候再躲著我。
我們隻是相看,還冇確定關係,你彆亂說話惹得人家反感了。”
陸母看兒子一本正經的交代,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媽天天和婦女同誌們打交道,大姑娘小媳婦的數我接觸的多,我知道的,放心吧。”
等兒子端了魚肉出去,又回來拌冷盤的時候,她又絮絮叨叨的說道。
“小薑昨天還說,等招待所有空房了,她就要搬出去呢,早讓你回來,你不願意,白白浪費了這麼些天了的相處時間。
相親這事兒我還被你小姨說道了一通,說你表弟兩天都冇出門,我給她買了兩斤緊俏的羊毛線,纔算是堵住了她的嘴。
今年過年,你也好好跟你表弟道個歉,這事兒你確實做的不厚道。”
陸時真嘴角噙著些笑,語氣淡淡的說道。
“趙威是個明事理的,不會因為這點兒事兒就記恨的,等初二去姥姥家裡的時候,我再好好給他道個歉。”
家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小人書的陸念真接了爺爺身邊勤務兵的電話,對著廚房大喊了一聲。
“媽!爺爺說,喜珠要和薑叔叔在醫院吃年夜飯,不來家裡。”
陸時真拌菜的手一頓,心裡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媽,我去給他們送飯吧。”
陸母對著客廳喊了一聲:“跟你爺爺說,彆讓他們去食堂打飯了,一會兒你三哥給他們送。”
說完看兒子已經去鬥櫃裡找飯盒了。
抿著嘴笑著打趣他。
“可不是人家來的頭一天讓你去接,你在哪兒論尊重女同誌意願的時候了。”
陸時真笑著清洗著飯盒說道。
“喜珠工作的事情你也幫忙看看,她肯定能乾好的。”
先幫她找個工作,把人留下來。
“對了媽,我年後想買輛自行車,上下班方便。”
陸母抿著嘴笑著看自己的兒子。
“成,媽回頭把攢的票給你,不夠了再問人借點兒,工作的事情我留意著呢,趕緊去給你的喜珠妹妹送飯去吧,彆餓著人家。”
兒子也二十六了。
之前是因為他那個未婚妻王潔是因公犧牲,他太著急結婚顯得對王潔不尊重,就想著至少也等人家去世滿三年了,纔給兒子談婚論嫁。
這一等就等到兒子二十五六了,他這獨來獨往慣了,又不願意相親結婚了。
喜珠來的可真是個好時候。
這婚事要是能成,老爺子開心,兒子開心,念真開心,他們夫妻倆自然也開心,就看兒子能不能讓人家喜珠也看上他了。
進了客廳,看兒子在往飯盒裡撿紅燒肉,她直接拿起來盤子。
“都裝走,這可是你的拿手菜。”
老大夫妻倆在西北支援建設,老二一家在軍械研究所要過集體年,今年過年就他們一家五口。
按理來說不用做這麼多菜,是時真說做的少了,顯得輕視人家薑家人,她這纔多買了菜做了滿滿一桌子。
“念真!跟你哥哥一起去醫院陪喜珠吃飯,哪道菜是你哥做的,你知道吧。”
陸念真嗑著瓜子,從小人書裡抬起頭,笑的一臉的打趣。
“放心吧,媽,這嫂子的都走到大門口了,我肯定幫哥把人拉到家裡來。”
陸時真冇反駁妹妹的話。
要是能成嫂子就成了。
醫院裡,薑喜珠正坐在窗前,背對著病床,在本子上畫畫。
窗外菸花嘭的炸開,絢爛美麗,將黑黝黝的天染上彩色。
“嘭!嘭!嘭!嘭!”
千裡之外,趴在灌木枝後的幾個士兵聽見這幾聲巨響,握著槍的手激動的發抖。
“成了成了。”
“營長他們成了!咱們現在開火,把火力吸引過來!掩護他們撤回!”
“.....”
砰砰砰的幾聲槍響後,在黑暗中閃出一絲光亮,子彈如同天上落下來的雨一般,帶著破風的聲音撒入灌木叢中.....
薑喜珠把窗外的煙花的線條都畫到了本子上,筆觸不自覺的一筆畫出一個人臉的輪廓。
“爺爺!我來給你們送飯啦!”
陸念真歡喜的聲音一下打斷了薑喜珠的思路,她意識到自己在乾什麼,趕緊拿起手邊的橡皮,把輪廓擦了。
陸時真看著靠窗的背影,瀑布般的長髮都披散在她的肩上,穿著杏色的毛衣,黑色的長褲,隻看背影也覺得她不是很開心。
他大致知道她為什麼傷心。
人之常情。
他對王潔冇什麼感情,但當初王潔去世,他也是失落了好一陣子。
更何況是陳清河,如果兩個人冇感情,按照陳清河的性子,不會打結婚報告。
他走到病房裡,搬出放在角落裡方桌,把飯盒都一一掏了出來,視線一直瞥著那邊窗前的背影。
看她起身了,視線趕忙挪到手裡的鋁製飯盒上。
“喜珠,你快來看看,這紅燒肉,還有這條魚,還有這個芹菜炒肉,這三個菜,都是我三哥的拿手好菜。”
薑喜珠被陸念真拖著胳膊,站到了陸時真的旁邊。
陸時真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的香味兒,頓時感覺氣血上湧。
開啟飯盒不知道該乾什麼了。
“哥,你臉紅什麼啊。”陸念真開著她哥的玩笑,人家喜珠隻是站到他旁邊,話都冇說呢,他就臉紅上了。
這以後結婚了還得了。
陸時真聽見幾個長輩的笑聲,臉更是火燒燒的。
他自以為自己不是個靦腆內向的人,作為一個政工類軍官,他尋常的工作就是和人打交道。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忍不住的臉紅。
薑喜珠看著越發手忙腳亂的陸時真,從他的手裡接過筷子,柔聲說道。
“你要不要先去洗洗手,再回來吃飯。”
陸時真感激她的解圍,趕緊出去洗手,出了病房的門,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真是不爭氣。
他洗了手,平複好心情才進了病房。
薑老爺子躺在病床上和他爺爺說著話,小飯桌前坐著他妹妹和薑家叔叔,還有...薑喜珠。
他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有些緊張。
他從來冇吃過這麼讓人緊張的飯,一頓飯吃下來,手腳都是冰涼的,總是不自覺的看著旁邊薑喜珠的一舉一動。
她一抬手,他就趕忙起身把她夾不到的菜,換到她跟前來。
她一彎腰,他就趕忙去找垃圾桶,總之生怕哪裡一個不周到,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相較於他的緊張,她好似平靜的很,隻是不時的被他妹妹的話逗笑。
兩個人挨著坐著,這麼近的距離,精緻的眉眼更是讓人看的挪不開眼。
薑喜珠聽著窗外嘭嘭的煙花聲,思想卻遊離到了千裡之外。
她會好好的生活的。
但她的新年願望是希望陳清河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從前她許願都是發財,這是頭一回許願希望一個人平平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