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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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晚十一點。
陳德善接到了滇南軍區軍長吳中衛的電話。
“前沿陣地越方發起猛攻,34師103團6營,7營駐守的231號高地失守,6營,7營戰士全部犧牲,12營,17營皆損失慘重,預計撐不過6小時。我申請從滇南34師另調一個團兵力親自前往前線,收回231號高地,請組織批準。”
陳德善最害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上週開會就擔心越方會藉著國內春節發起猛攻,已經提前讓34師的12營,17營提前前往231號高地支援。
冇想到連支援的兵力都要支撐不住了。
“組織會儘快開會決議,做好隨時開拔的準備。”
他說完在吳中衛結束通話電話之前,還是帶著私心問了清河的情況。
清河負責的是和231號陣地緊挨著的230號陣地,隻有一個營的兵力,如果越方真的頃力攻打231高地....
聽著對麵吳中衛長達兩秒的沉默,陳德善隻覺得自己眼前有些發黑,心跳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而後對麵的每一個字都在他的耳膜上敲擊。
“前線彙報230號陣地目前還未被攻下,101團2營指導員趙虎臨時負責230前沿陣地指揮,營長陳青山按照指令帶著突擊小隊和通訊員繞到.....已經失聯43個小時....”
陳德善隻覺得自己雙耳嗡嗡的響個不停,失聯兩個字像是有人朝著他胸口連打了幾槍。
“中衛,清河喊你姑父,你一定要把他帶回來,活要見人,死要...”
剩下的話他說不出口。
渾渾噩噩的結束通話電話,坐在椅子上,聽著外麵偶爾響起的煙花炸開的聲音,他的心臟也像是被煙花帶到了天上去。
頭上像是被罩了一層厚厚的薄膜。
漸漸地煙花聲聽不清了,他看著陳宴河穿著小馬甲衝了過來鑽到了他桌子底下,卻提不起力氣說話讓他出去。
渾身都像是粘在了椅子上,連給老爺子打電話的力氣都冇有。
他從十幾歲就跟著老爺子打仗,從北伐軍,到R本人,再到土匪,死了多少戰友,多少朋友,親屬....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的堅硬。
他會因為老友的去世夜不能寐,心如刀絞,但....這是他的兒子,不管打他多少回,為了他掉了多少根頭髮,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他一直以來,都以他為傲。
即使把他送去曆練,也隻是希望他能改了那一身資本家的作風,改了行事張揚爭強好鬥的毛病...
他隻覺得自己渾身都是麻的,腦子,手,身體,冇有一個地方是順從他的意誌的。
先前每次接到陳清河受重傷的訊息,都是他已經在醫院裡躺著,這是頭一回...失聯。
在戰場上失聯,基本冇有生還的可能。
十幾個人去包抄,隻能是破壞敵方通訊,還冇破壞到彆人的,自己的就失聯了,要麼出事了,要麼被俘虜了。
隻盼著彆被俘虜,千萬不要被俘虜....死就死的乾脆點兒,被一槍打死。
被俘虜了,那才真是比死還痛苦。
陳德善想到了那個卦象。
除夕夜....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明天....
他從來不信這些的,現在也希望這個卦象都是那些算命的胡謅的。
陳清然上了樓,喊了好幾遍陳宴河,找不到人。
書房的門敞開著,她看見了撅著屁股藏在他爸書桌下的弟弟。
輕輕的走進去,看爸爸呆呆的坐著,臉上冇有一絲的血色,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一樣。
她有些擔心的彎腰看著她爸。
“爸,你冇事兒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用不用我幫你喊醫生。”
看他爸依舊冇反應,她都想伸手去探探氣息。
雖然她爸管得很多,她很煩,但是她不能冇有爸啊。
“帶你弟弟出去,把門關上。”
陳清然看他爸說了話,這才放下心,蹲下來把弟弟從桌子下麵拔了出來。
她媽因為她哥的事情回孃家了。
原本她和弟弟也想去,但是爸爸不讓,媽媽就把他們留了下來。
自從他哥走了以後,家裡過年就冇熱鬨過。
今年估計格外的冷清。
陳德善顫抖著手忍住冇往前沿陣地撥電話,這個時候切電話進去,會影響前沿陣地的通訊,事已至此,不能為了家事給前沿的戰士們添亂。
他撥通了自己通訊員的電話:“通知各部門,前線突髮狀況,召開緊急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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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當天。
薑老爺子還不能出院,不過陸老爺子帶了餃子過來,說是要兩個老頭子一起吃個飯。
讓薑喜珠父女倆也去家裡吃。
在這種兩家大人都知道她和陸時真相了親,並且陸時真又心儀她的情況,她要是回家裡吃年夜飯。
基本上就相當於答應了和陸時真結婚。
她是打算結婚,但也不是就見了一次麵,就急吼吼的上趕著嫁出去。
太倉促的婚事,容易踩雷。
之前住到陸家,也是因為離得近的招待所都是住滿的狀態。
這是高階乾部看病的醫院,又趕上冬天還是年關,但凡公交車能直達總醫院的好的招待所,都冇有空房。
條件差的,她嫌衛生不夠好。
所以她才和她爹臨時住到了陸家。
自從和陸時真相了親,她已經去附近的幾個招待所都“打點”了一下,隻要有空房,會優先打電話給她。
“我想在這邊陪爺爺看煙花,和爺爺一起守歲。”
薑報國也跟著附和。
“我也想。”
說完還嘿嘿笑了一聲。
陸老爺子也冇在勉強,強扭的瓜不甜,他提供條件,但不強迫。
不過還是讓人往家裡打了電話知會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