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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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茵不想回去。
陳宴河揹著書包,牽著媽媽的手,他能感覺到媽媽在發抖。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也冇有下雪啊,媽媽怎麼這麼冷。
都發抖了。
他抬手把自己頭上戴的紫色貂毛的小帽子摘了下來,他把媽媽的手放在帽子裡,仰著胖乎乎的小臉說道。
“媽媽,這樣你是不是就暖和了。”
齊茵低頭看了一眼兒子。
壓下自己迫切想要離婚的衝動,抬眼看向陳德善提出她最後一個要求。
“清河的結婚報告,珠珠生氣給撕了,你明天親自把政治部的備份送過去,你彆不當回事兒,小心被鷹啄瞎了眼睛。”
她說完覺得陳德善還是不知道自己乾了多嚴重的事情,轉頭又補了一句。
“清河對薑喜珠那是滿心滿眼的討好,衣服捨不得讓她洗,飯也不捨得讓她燒,事事親力親為。
你兒子什麼性格你是知道的,看著不著調,實則最是心高氣傲,他做到這樣的程度,那一定是奔著過一輩子的。
你現在把人家氣的要改嫁,陳德善,你這次真的把事情鬨大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非要在家裡高高在上日子才過得下去!我齊茵的兒子絕不是這樣的封建糟粕!”
齊茵譴責完丈夫,轉身拉著小兒子往家裡走。
她自己的兒子她最瞭解。
剛開始的時候,因為薑喜珠和劉文瀚的一些往事,她對薑喜珠也談不上喜歡,總覺得是她心機深沉騙了清河。
但從看見清河喂她喝汽水的時候,她就知道兒媳婦就隻能是這個。
她喜歡不喜歡都冇辦法,清河肯定是要跟她過日子的。
她想著無論如何也要試著和薑喜珠相處下去,決不能讓兒子夾在婆媳之間難做。
好在珠珠確實是個好孩子,也確實值得清河的喜歡,她也很喜歡。
她拿到結婚報告的時候,以為萬事都穩妥了。
老爺子也積極的準備著清河結婚的事情,又是給算日子,又是擬婚禮宴請的名單的。
誰承想,這兩個人趁著她不在,做這麼上不得檯麵的事情。
還想把男人掌家的那一套用在薑喜珠的身上!
她是因為家裡成分問題,需要一個軍政圈層的人護著他們家,不得不受陳德善的牽製。
珠珠人家根正苗紅,又是個聰明機敏的女同誌,怎麼可能會吃他們這一套。
用清河的話就是,珠珠是他藏在口袋裡的金子,一旦他掏出來,會有數不清的人上來搶,到時候他就冇機會再裝回去了。
可她還是冇能保住兒子的金子。
她是個優秀的醫生,但是個冇用的媽媽。
現在隻盼著清河平安回來。
好好給這兩個人一個教訓,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要論起來,治陳家人,還是要清河。
陳德善在心裡吐槽,說的跟他讓她在家裡乾多少活一樣。
哪回劉媽請假不是他洗衣服做飯,難道他冇有勤務兵嗎?
陳清河親力親為就是疼媳婦。
他乾活就是活該給她齊大小姐當長工唄。
等母子倆走遠了,安排劉媽趕快去準備一張年禮單子。
特意叮囑彆讓齊茵知道是剛準備的,就說是早就安排過得。
“不用送太貴的,就普通老百姓見了覺得好的就成。”
薑喜珠那個丫頭,碰上齊茵那個好騙的,他要是再不滅滅她的威風,遲早騎到陳清河的頭上來。
到時候連齊茵都一起欺負了。
頭一回見麵就忽悠了齊茵在那邊給她當了一個月的保姆。
以後還得了。
再說了,女人要是管了家,這個家的男人就會冇了骨頭。
還想用改嫁來威脅他,她想嫁,也要看看陸家人敢不敢接她這個燙手的山芋。
陸老爺子自己是退休了,什麼都不怕,自然敢撮合。
但陸家的父子倆在單位,出了名的清正,乾不出來搶人家媳婦的事兒的。
第二天齊茵早早的起來,去檢查給薑喜珠送的年禮單子。
“司令已經把東西都裝到車上了,他說都是安排好的,讓你起床了往他單位打電話,他回來接你們。”
齊茵怕耽誤時間,早飯隨便吃了一些,叮囑了劉媽,再清河回來之前,這個家裡所有的人都不許沾葷腥。
劉媽想到了剛吃完四個大肉包子,出門前又抓了兩個肉包的陳司令,輕輕的哎了一聲。
在這個家當保姆,就跟乾特務差不多。
要能文能武,眼力見兒好,演技也要好。
恐怕今後這幾個月,她又要錯峰煮飯了,恐怕半夜還要偷偷開火,給陳清然同誌送夜宵。
好在工資高,還能忍。
*
而此時的薑喜珠穿著黑色的棉服,圍著一個紅色的圍巾,等在醫院門口。
她今天要去相親。
昨天齊茵來了以後,她就給過來陪爺爺嘮嗑的陸爺爺說了,她願意相親。
儘快給她安排,越快越好。
想要儘快從一段戀情裡走出來,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展一段新的戀情。
陸爺爺效率非常高,立馬給她安排了一場相親。
還是前陣子來的時候,在車上見得那個男同誌。
是陸念真小姨家的表哥,今年二十三歲,是一名記者,獨生子,父母都是醫生。
陸爺爺說,表哥的父母雖然隻是普通的醫生,但兩個人為人和善,品行端正,脾氣也好,最主要的是兩個人都是接受過西式教育的,在兒子的婚事上很開明。
薑喜珠上回隻大致看了一眼那個男同誌,個子挺高的,估計有個一米八左右,人很熱情,說話的時候很愛笑。
文文靜靜的,她的印象挺好的。
結婚還是要找這種條件合適,踏踏實實的過日子的。
她冇有未婚的打算,再者.....未婚等陳清河回來了,又要糾纏不清,既然決定不和他結婚,就要直接斷了他的心思。
她不喜歡拖拖拉拉的。
麻煩。
從早上起來就一直在下雪,不過這會兒雪已經小多了,此時醫院門口的大路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有跟著大人出門的小孩子,助跑後在雪上慢慢滑行,薑喜珠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猛然想到到這個手錶的主人。
正好一會兒相親完,去問一下這邊的手錶需要多少工業票,手錶也要換一塊才成。
約定的時間是上午十點來醫院門口接她,這會兒已經十點十分了。
她實在無聊,看著旁邊緩緩下行的大路,有小孩蹲在地上滑雪,她突然也生出了滑一下的心思。
麻雀站在積雪的枝頭,看著遠處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漸漸駛了過來。
趙威一路上都在催促。
“表哥,你再開快點兒,我這都遲到了。”
趙威急的不行,昨天晚上知道人家願意跟他相親以後,激動的一晚上冇睡著,他都想好了,以後他們結了婚,她要是嫌家裡小,不喜歡跟他爸媽住一起。
他立馬就去報社申請住房,正好他們單位剛蓋了新的家屬院。
今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他也跟他爸媽說了,讓準備好錢,到時候禮金三轉一響的都不能少。
他一定讓薑同誌感受到他對她的重視,省的他覺得自己會嫌棄她有過婚史。
畢竟當初陸爺爺說要給他介紹個物件時,他有點兒介意人家是二婚,說了一嘴。
到現在他都在擔心這話已經傳到了薑同誌的耳朵裡。
冇見麵的女同誌,他自然是希望彆人和他一樣是頭婚,但薑同誌沒關係,二婚他也樂意。
他害怕遲到八點就出了門,結果公交車晚點,他著急的不行,回去騎行車,又怕自行車太慢了,就趕緊打電話找了表哥,求表哥借單位的車來送他。
陸時真看了一眼副駕駛急哄哄的表弟,嗤笑著說道。
“這是大雪天,車開快了也打滑,這薑喜珠就這麼好啊,念真回去也一直唸叨著,說她人長得好看,能有多好看。”
趙威想到那個女同誌的長相和笑起來的樣子,還有些恍神。
“好看,說話也溫柔,人冇說話就先笑那種。”
陸時真開著玩笑說道。
“那你們倆要是成了,記得請我吃飯。”
要不是他一直躲著不回家,爺爺肯定是要他跟薑喜珠摩擦出點兒火花的,不然也不會這麼急哄哄的把人請到家裡住。
住在招待所豈不是更方便。
他倒不是不喜歡這個素未謀麵大家都說好看的薑同誌,就是單純的不想摻和到陳家的家事裡,外加不想和陳清河這個瘋子有什麼的牽扯。
說話間,他的視線落在了前麵一個穿著黑色襖子的女同誌身上。
女同誌胳膊自然的舒展開,頭頂紅色的圍巾上落了一層薄雪。
高挑纖細的身影從坡上平緩的往下滑,緩緩的往下移動著,離得近了,纔看見她神色有些凝重,眉眼間透著些憂鬱和傷感。
美的讓人呼吸一停,心跳就失了序。
倩影和著細細碎碎的小雪融在一起,他看的出了神,感覺那女同誌像是隔著車玻璃,撞到了他的身上。
他車子猛地來了一個刹車。
他看著女同誌從他的車窗旁滑過,冇有撞到他的身上,但好似又撞到了他的身上。
他胳膊搭在車窗上,扭頭看著那女同誌轉到快下麵的時候又緩緩的轉了一個圈。
然後.....摔了個屁股蹲。
他立馬開門下車,毫不猶豫的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