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宗一把扯下頭上的報紙帽子,瞥了他一眼,問道:“啥事?”
李承宗在整個家族的弟弟們麵前一向都很有威信,瞥一眼承飛就感受到大哥的威力,斂起笑意正經道:
“大哥,你上次不是讓我留意著誰家殺豬嗎?剛才我去二隊上玩,聽他們說,江士民家下午要殺呢。”
李承宗點點頭:“好,知道了。”
秦韻走過來笑著招呼:“承飛,進屋喝杯水。”
李承飛看到秦韻恭敬喊道:“大嫂,我不渴。”
老三聽到李承飛的聲音走出來,使了眼色,叫道:“飛哥。”
李承飛跟秦韻和李承宗打了個招呼,就和老三嘀嘀咕咕的去他房間裏了。
李承宗懶得管他們的事,把剩下的一點打掃完。
回房找媳婦,剛才秦韻要和他們一塊打掃,被李承宗攆回屋了。
他說:“炸了兩大盆丸子累的不輕,趕緊回去歇歇吧,掃房子這種大事得當家的爺們來。”
秦韻還能說啥,當然聽當家的話了,炸丸子熏了一頭一臉油煙,秦韻乾脆燒水洗了個頭又洗了一回臉就去炕上看報紙了。
李承宗打掃完房子,回屋問秦韻:“承飛死說隊裏有人家殺豬,咱們買多少豬肉?”
七隊上這邊也有幾家養豬的,一般養兩頭,交上去一頭,留一頭過年殺了自己留一些,給親戚朋友送些,其餘就換給隊裏人。
有的是拿糧食換,有的是私下拿錢買。
秦韻想到又有肉吃了,開心的不行,剛想說,心思一轉揶揄道:
“買多少那還得是咱們家當家的說了算。”
李承宗坐到炕沿上,把秦韻摟過來,邊親她邊故意撓她癢癢肉。
秦韻笑著躲到他懷裏。
李承宗親了親她紅艷艷的唇,道:“買肉這種小事還用我這當家的說?當然是聽家裏老孃們的。”
秦韻:“那要不趁機多買點,平時也沒人殺豬,想吃肉還得到處找肉票。”
想了想又問李承宗:“咱們買太多會不會太紮眼?”
李承宗安撫的摸了摸她的頭:“沒事,現在冬天能放,隊裏條件好的,一般都會趁機多買點。”
想了想又道:“這樣,下午我去了先買幾斤,然後私下給士民打聲招呼,讓他給多留點,晚上再去拿。
不過也不在他家買太多,這幾天隊上殺豬的肯定不少,我多去幾家,都私下裏買了晚上再去拿。”
現在大家賣肉換錢,都是私底下進行,一般也不會大張旗鼓的說自己賣了多少。
秦韻點點頭,覺得這樣很好,無論什麼時候,小心些總無大錯,平時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旦有什麼事的時候可能就會被拿出來說道。
就算有李承宗護著,秦韻也是盡量能注意就注意。
現在秦韻敢每天換著花樣吃,也就仗著住的偏,就算離的最近的鄰居互相也聞不到一點味。
要不然她也不敢這樣。
秦韻笑道:“這樣好,那你就看著買吧,我看咱們這山上也有鬆柏,我想嘗試嘗試做成臘肉,又能放住又好吃。”
秦韻下炕給李承宗拿了三十塊錢遞給他:“那這幾天碰著買買,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補充道:“對了,看看能不能買點排骨。”
李承宗:“好,都聽媳婦的。”
接過錢親了親秦韻就出門了,回來的時候拎了一塊不大不小的肉。
秦韻看著三四五那幾雙眼不時的朝廚房裏瞄,也不讓他們光看著吞口水,晚上就割下來一大塊,燉了一鍋豬肉白菜粉條豆腐。
和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一樣,李家大小爺們都喜歡吃肥肉五花肉之類的,秦韻更喜歡吃瘦肉。
晚飯的時候給每人盛了一大碗,連秦韻都吃了不少,還是豬肉吃著香啊!
到了七點多,李承宗又去了一趟士民家,拿了得有十多斤肉回來,其中有一大塊的肋排。
晚上李承宗當然拉著秦韻讓她兌現白天的承諾,兌現了兩回,秦韻又不講武德的直喊累,不想配合了。
那李家這個當家的可就不同意了,身下動作不停,還有功夫湊到她耳邊給她講做人要守信的道理。
光講還不算,還身體力行的教育,秦韻被當家的反過來覆過去的教育,都睡過去了,李家當家的還沒教育完。
李家當家的,還是很有些嚴格在身上的。
……
這兩天隊裏陸續又有幾家殺豬,李承宗又按照這個辦法買了幾十斤回來。
吃了早飯秦韻就拉著李承宗要上山去砍鬆柏,老四老五一聽,也說要跟著去幫忙。
李承宗:“哪都有你們的事?還沒釤刀高呢,留在家看家,一人寫五張字,等回來我檢查。”
李承宗無視四五哀怨的眼神,拿上釤刀領著秦韻就上山了。
其實剛開始秦韻說要上山砍鬆柏的時候,李承宗都沒想讓她再跟著上山,想著自己去了一會就砍回來了。
後來不知道想到什麼,飽含深意的看了秦韻一眼就同意了。
沒結婚的時候,一說上山就是去約會,上山就是要親親抱抱舉高高的代名詞。
結了婚就再也沒上來過了,現在冬天,山上除了鬆柏幾乎沒有別的綠色,一片乾枯。
李承宗走在前麵幫秦韻擋著一些乾樹枝,想起婚前對走這條路的期待,扭頭對了對秦韻低聲道:
“以前我天天做夢都想帶你上山。”
秦韻送了他一個白眼:“自從咱倆處物件,幾乎每天都上山,還用做夢去?”
李承宗扭頭曖昧的看了他一眼,道:“就是上了山才做夢,夢裏你特別…好看。”
故意停頓一下,不知道腦子裏又在想什麼,秦韻也不想問,隻想堵住他的嘴。
在外麵也不方便,倆人路上還偶爾能遇到幾個上山搜尋漏網之柿的社員。
隻轉頭說起了別的,秦韻不時被叫承宗家的也都笑嗬嗬的答應著。
李承宗七拐八拐的帶著承宗家的又到了倆人婚前經常約會的小山洞,硬拉著她進去故地重遊了一番。
重遊的秦韻的嘴唇微腫,一片水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