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國營飯店供應羊湯,不過沒有炒菜,秦韻就要了份香油拌的鹹菜絲。
四碗羊湯,分量充足,秦韻把李承宗的碗挪到自己麵前,從自己的碗裏往他碗裏夾:“我吃不完,夾給你點。”
夾了兩筷子就被李承宗按住手:“你先吃,吃不完再給我。”
老四老五聞著香噴噴的羊湯,瘋狂的吞口水,不知道是不是李承宗給他們立的規矩,飯桌上大人不動筷子,這倆孩子再餓也不會先動筷子。
秦韻笑道:“快趁熱吃吧。”
可能是縣裏飯店的師傅確實擅長熬羊湯,也可能是現在的羊肉好,沒什麼膻味。
一口下去,順著喉嚨蔓延到胃裏,熱乎乎的,再配著烙的薄薄的白麵餅,夾兩根鹹菜絲就著,秦韻吃的很滿足。
李承宗吃了三碗,李家倆小爺們也把一大碗都吃的乾乾淨淨的,不用問,問就是相當滿意。
吃了飯,趁著在飯店休息的空檔,和李承宗商量接下來的行程。
現在的縣城也沒有太多去處,外麵天又冷,秦韻能想到的室內去處好像就隻有電影院和新華書店。
李承宗表示去哪都行,這樣的小事聽媳婦的。
秦韻又徵求老四老五的意見。
老四老五雖說也看過電影,但都是縣裏的放映隊去大隊放的室外的,還沒去過電影院,都很想去見識見識。
秦韻來之前本來還想著再去縣裏的廢品站扒拉扒拉,看能不能多找幾本連環畫,可外麵實在是太冷了,秦韻也不想去喝風了,還是回家看報紙吧。
吃飽了飯,更是懶懶的不想動彈,秦韻現在就想回家待在熱乎乎的炕上。
可倆小的好不容易來一趟,激動又興奮的,秦韻也不忍心讓他們就這麼回去,既然他們想去電影院,就拍板定了去電影院。
在飯店裏又歇了一會就出來了,一出門,秦韻就被迎麵而來的北風吹得一哆嗦,突然想起趕車的老王叔,說道:
“這麼冷的天,老王叔就一直在外麵等著嗎?”
要是人家一直這樣在外麵等著,他們辦完事不回去,再去看電影就有些不合適了。
李承宗站在他們前麵幫著擋風:“放心吧,他有地方去,車就停在印刷廠旁邊,印刷廠傳達室的孟老頭和他有老親。”
秦韻放下心來:“怪不得每次都停在那呢。”
李承宗:“他在傳達室裏麵坐著就能看到外麵的馬車,每次來了他都在那歇腳,一來就是一天,懷裏也揣著口糧,傳達室有爐子,也能吃上口熱飯。”
下午比早上好像又冷了幾分,剛出來一會,喝完羊湯的那股熱乎氣就被北風吹跑了。
秦韻跺跺腳,兩手不時湊到嘴邊呼口熱氣暖暖,兩個小的一會捂耳朵,一會哈氣的,也凍的不行。
路上的行人也都是兩手交叉攏在棉襖袖子裏,縮著身子趕路。
隻李承宗腰背還挺的筆直,除了被風吹的有些紅的鼻尖,一點也看不出冷的樣子。
幾個人喝著風一路走到電影院,現在的電影選擇性不多,來來回回就那幾部。
今天放的還是上次秦韻他們看過的《地道戰》,小孩子們對看什麼無所謂,主要是在電影院看電影。
快速買了票,一人拉一個快步進了電影院。
讓倆小的坐裏麵,李承宗挨著秦韻坐,悄悄摸了摸她的手,入手冰涼,皺眉低聲說道:“很冷嗎?”
雖說走了一路,他的手依然是暖的,可秦韻不敢讓他暖手,一會被紅袖章手電筒照到,就算是兩口子麵上也不好看。
把手抽出來,說道:“在屋裏待一會就好了,沒事。”
剛進來的時候倆小傢夥興奮的不行,伸長脖子前後左右的看了一圈,等電影一開始,就被吸引的目不轉睛。
李承宗對看電影沒興趣,時刻警惕著,悄悄摸摸的幫媳婦暖手。
今天電影院裏,大人小孩不少,屋裏雖然有些悶,但還挺暖和的,過了一會秦韻就覺得身上暖和了,手也不那麼涼了,李承宗才作罷。
看完電影已經三點多了,現在冬天,天黑的早,天又冷,他們就沒再去別的地方,直接去找老王叔了。
老王叔和孟老頭正圍著爐子嘮家常,看到他們回來,就從傳達室出來了。
上了車,秦韻提出要把一條被子給老王叔裹著,要不實在太冷了,他們幾個擠在一塊,一條也勉強夠用。
老王叔翻開胳膊袖子讓秦韻看了看,笑道:
“承宗家的,不用操心我,我棉襖棉褲外麵還裹著一層羊皮呢,比你們的被子也不差啥。”
秦韻來的時候還真沒注意,近看才發現老王叔破舊的粗布罩衣反麵是一層羊毛,笑道:“那就好。”
老王叔感激道:“這還虧了你家承宗,去年隊裏殺了羊,承宗說我冬天趕車冷,讓隊長把毛皮都給我了,才做了這麼一身。”
秦韻笑盈盈的看了看他,李承宗被整的還有點不好意思,催促道:“快上車裹好,喝風還沒喝夠?”
話音沒落,秦韻就打了個哆嗦,李承宗一手一個把倆小的扔上車,又把媳婦抱了上去。
無處不在的紅袖章們早就被風吹跑了,秦韻拉住他的手道:“別在外麵坐著了,也來被子裏吧,太冷了。”
老王叔也說:“不用陪我坐著,咱倆一說話嘴裏還進風。”
李承宗也就上了車,和秦韻挨在一起,乾脆把老四老五抱過來,一人懷裏摟一個。
背上裹一條被子,身上再蓋一條,秦韻緊緊挨著李承宗寬厚的肩膀,懷裏又抱了一個,立刻覺得暖和了不少。
可就算這樣,吹了一路,渾身也被風吹的透透的,下車回了家,秦韻歇都沒歇,就去張羅著煮薑湯了。
李承宗忙著去把屋裏的炕都給燒上,煮好薑湯,每個人都灌了一大碗,熱辣辣的喝到肚子裏,過了好一會才覺得身上有了熱乎氣。
喝完薑湯李承宗把倆小的攆回他們屋的炕上待著,他帶著媳婦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