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宗又再次確認:“這就是紅糖了?”
秦韻看他一臉不可置信,很少見他這種少見多怪的樣子,有些好笑:“對啊,什麼也不用做了,等冷卻結塊就好了。”
李承宗:“就這麼簡單?我以為得有什麼特別的步驟或者技術呢,沒想到這樣就好了!”
秦韻可不認同,舉著酸的快抬不起來的胳膊道:“這還簡單?咱們倆忙活了大半天了。”
李承宗抬起左手給秦韻自然的捏著胳膊,右手端起托盤掂了掂道:
“這裏麵得差不多有六七斤糖漿。”
斤數這種東西秦韻用眼睛可看不出來,看他這麼認真的樣子,知道他肯定有什麼想法,去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邊聽他說。
李承宗邊在心裏迅速計算著邊道:
“我記得咱們剛剛用了差不多20根甘蔗,每根甘蔗去了頭尾平均就算五斤,這就是100斤,我感覺這些糖漿大概得有六七斤。”
秦韻點頭:“是20根,剛開始我還專門數了數。”
李承宗表情認真對秦韻道:“你來隊裏的時間還短,不太瞭解地裡的事,就拿小麥舉例子,你知道畝產多少嗎?”
秦韻大概知道這個時代種子沒有經過改良,化肥農藥又普遍跟不上,肥料主要就靠農家肥,產量肯定和後世沒法比,不確定猜道:“七八百斤?”
李承宗苦笑道:“一般的地種好了也就200斤,隊裏最肥的上等地頂天了能有個300來斤,那些瘦的地有些甚至連一百斤都達不到。”
秦韻震驚的不自覺張大嘴巴,她隻知道現在產量少,可不知道會這麼少,後世怎麼說都得一千斤以上了。
怪不得現代農民一天到晚忙活個不停,能吃飽就不錯了,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頓白麪。
城裏也是定量供應。
李承宗接著算:“咱們這一年兩熟,加上一季秋的收入,平均下來一畝地不到50塊錢,哪怕甘蔗一年隻能收一季,也是兩季總收入的兩倍。”
倆人頭緊挨著坐在一塊,頭靠著頭,親密的說著話。
小老四趴在廚房門口,探頭小心看了幾眼就悄默聲的退回去了。
等他一回到堂屋,老三迫不及待問:
“快給三哥說說,看到啥了?親嘴了不?”
老四:“沒有,他倆就在一起說話麼,三哥,別再偷偷去看了,大嫂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老三拍了一下老四的頭:“我這是關心他們,看看他們處的好不好。。”
老四不高興道:“都說了別打我頭。”
說著跳起來就要去打老三。
被老三仗著身高優勢鎮壓了。
幾個人打鬧都壓著聲音,倒是也沒影響廚房說話的倆人。
李承宗像看寶貝一樣看著在托盤裏等待冷卻的糖漿:
“張福省說甘蔗這東西產量特別高,今年桂省那邊豐收,畝產基本上都是4000斤以上。”
提到這個李承宗表情逐漸激動:
“咱們就算100斤就算出6斤糖,平均按照6%來算,這一畝地就能做出來240斤紅糖,
供銷社賣的紅糖一般是五毛錢一斤,這一畝地就是120塊錢的收入。”
李承宗越想越激動:“秦韻,你說這裏裡外外得差多少。”
看著他激動的臉問道:“你是想讓咱們隊裏種甘蔗?”
李承宗熱切盯著秦韻:“對,你覺得我這個想法怎麼樣?”
秦韻也不是潑冷水,兩手包住他的手對他柔聲說道:
“你先冷靜冷靜,我雖說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我好像記得現在甘蔗都是南方那邊種吧,北方能適合種嗎?”
李承宗點點頭:“我也知道南方為橘北方為枳的道理,我從小長在農村,對種地的事好歹也瞭解一些,南方無非就是溫度高,濕潤,
那天聽福省也隨口說了幾句,說這東西要長**個月,喜歡陽光充足,溫暖的環境,雖說需要經常澆水,但是也耐旱。”
秦韻起身倒了一碗水遞給他,說了那麼多,嘴唇都有些幹了,又坐回到他身邊。
李承宗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繼續道:
“福省還說別看它需要經常澆水,但是還很耐旱,咱們這雖說是北方,可是也不算太靠北,
過了年到了三四月份就暖和了,如果三四月份能種上,長到霜降,應該也能差不多,具體的我再看看能不能找人打聽打聽我總感覺這條路子可以走。”
看著他堅定有神的眼睛,秦韻還挺喜歡他這種勁頭的,而且幾十年後北方確實好像有不少地方都能種甘蔗了。
雖說因為時代差異,技術水平不一樣,但是說不定就能找到什麼辦法呢。
李承宗想做,她當然支援:“辦法是人想的,你隻要願意去嘗試,說不定就能成功呢。”
能得到秦韻的支援,好像他的想法並不是異想天開,李承宗打從心裏興奮:
“我先在咱們這打聽打聽,實在不行就讓聯絡一下張福省,看看他那邊有沒有關係,我帶幾個人去學習學習。”
李承宗目光堅定:“不管成不成,我想先好好瞭解瞭解,萬一能成,那社員們日子就能好過很多。”
秦韻本來還想打打氣,可突然又想到當下形勢,真是隨時想起來就能讓人剎住車。不得不提醒道:
“可現在到處都倡導以糧為綱,大隊裏的喇叭天天喊,甘蔗屬於經濟作物,就算能種,公社裏能允許種嗎?”
李承宗安撫的拍拍秦韻的手,:“你放心,我不會為了這個去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李承宗剛剛腦子裏已經形成了初步的想法,秦韻說的這個問題他當然也能想到。
李承宗把心裏的想法繼續說給秦韻聽:“我也沒打算賣甘蔗,而是準備在隊裏辦一個小型的糖廠。”
秦韻:“糖廠?”
李承宗點頭:“對,不種糧食反而種甘蔗賣,被有心人看到確實容易讓人扣帽子,雖說我們也不怕這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韻連連點頭,說她自私也好膽小也罷,處在一個環境下,還是不要和大環境做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