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宗笑嘻嘻道:“叔,是不是覺得很驕傲,咱們老李家馬上就要出大學生了。”
大隊長一聽這話,知道他考的不錯,忍不住問道:“發揮的不錯?”
李承宗知道大隊長心裏跟關心,也沒再開玩笑,“應該沒問題。”
大隊長:“報的京市的大學吧?”
李承宗:“對,幾個誌願都是京市的。”
他們省允許報三個誌願,李承宗填的比較保守,有一個好的,兩個一般的,不過學校都在京市,畢竟媳婦成績在那擺著呢,考京市最好的大學都沒問題。
而且媳婦家在那裏,現在政策越來越寬鬆,指不定哪天他嶽父一家就能回城,到時候媳婦也算能一家團聚了,這些年一家人麵都見不著,也是很不容易了。
大隊長既欣慰又心酸,“京市離咱們這多遠?”
見大隊長這樣,李承宗心裏也不舒服,“叔,有機會我就回來,再說,如果我在京市需要幫忙,說不定還得讓你去京市幫我呢”
大隊長:“那京市是咱這老農民能去的?”
嘴裏雖然這樣說,但是臉色倒是好了不少,“現在再有把握在外麵也別說,省的人使壞。”
李承宗:“放心吧,叔,我也就跟你說。”
大隊長又跟李承宗說起了大隊的事,這倆月為了給李承宗騰出功夫,很多事都是大隊長帶著李承宗選出來的幾個人親力親為,除了鍛煉幾個年輕人,大隊長也是觀察他們。
李承宗:“叔,你覺得誰能接?”
大隊長:“這才哪到哪,再看看吧。”
大隊長對這幾個都不是很滿意,覺得他們比起來李承宗差不少,可也知道,像李承宗這樣有能力的,一個小小的大隊不夠大施展的。
大隊長當然不想讓這個小地方困住他,李承宗如果在京市能出人頭地,隻能證明他眼光好。
而且大隊裏以後在京市都有人了,這大隊裏人走出去一提京裡有人臉上都有光,辦個事啥的也有地方去找人了,要不農村人進了京那不得兩眼一抹黑。
對李承宗自己是好事,對大隊也是好事,大隊長在心裏安慰自己。
李承宗這邊說了會話就開始跟著忙碌起來,年底了,大隊上要忙活的事還真不少,不過新上任的會計乾工作有一手,一些數字在腦子裏過一遍就出數,比算盤還快。
李承宗由衷佩服,“哥,你腦子真好使。”
新會計謙虛道:“也就算賬快點,不算啥。”
大隊忙得熱火朝天,知青點這邊也熱鬧的很,男女知青都擠在堂屋裏一道道對答案。
“愛菊,這個答案是2嗎?”
“是啊,我和秦韻對過了。”
“秦韻算的也是2啊,那我算錯了。”
一陣捶胸頓足的後悔。
對的多的心裏慶幸不已,錯的多的垂頭喪氣。
王紅婷一臉絕望和憤怒,摔了下手裏的茶缸跑出去了,不過沒人搭理她。
“孫皓,你這小子考的不錯啊,雖說比起陳放他們這種學了這麼多年的不行,但是你這考回家應該問題不大。”
孫皓心裏有數,但是麵上也沒顯,“現在說什麼都為時過早。”
知青這邊正討論著,門口有幾個聲音傳來,王明遠坐在門口,探出頭往外看,見是幾張眼熟的臉,知道是高中班的學生,問他們:“是來對答案的嗎?”
幾個人說是,王永明:“那快進來吧,我們正對著呢。”
幾個人連忙跑進屋裏,擠著坐下,就算知青們已經對過了,但他們樂此不疲的又重新來了一遍。
他們心裏現在一片火熱,現在隻關心和考試有關的話題。
這些天,知青點熱鬧非常,來來回回都是來對答案的,和考前一樣,有不少別的大隊的。
他們都知道青龍泉的知青學問好,有個知青做的基本上就是標準答案。
當然對這些秦韻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太關心,她正在看姐姐給她的信。
姐姐信裡說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都被平反了,現在局勢明朗了,一直護著他們家的那個軍區領導也一直往上麵反應,把秦家前些年對他的幫助和對支援都詳細列明瞭,說他們是紅色的。
上麵聽說了也很有觸動,說不定很快爸媽他們也能回城了。
秦韻心裏一片火熱,李承宗晚上一回來,秦韻就高興的把信拿給李承宗看,李承宗當然也很高興,這可是大好事,媳婦這些年處處小心謹慎,終於要苦盡甘來了。
秦韻一高興,兩口子又度過了火熱的一晚。
這些天李承宗在大隊裏忙,秦韻除了帶著瑞瑞和三四五一塊做過年的準備,還要備幾份禮。
一份是給桂省陳隊長的,要不是陳隊長,青龍泉大隊的甘蔗林也種不起來,這些年每年逢年過節,秦韻都會給寄東西過去,陳隊長一家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也會回寄那邊的特產過來,一來一回,兩家也成了不常見麵的親戚。
還有兩份是秦韻哥哥和姐姐的,還有幾份是和李承宗關係不錯的戰友的。
這些不見麵的關係,都靠書信和包裹維持著情誼,雖說平時很少見麵,可誰家有個事都盡量幫忙,秦韻很珍惜這些情誼。
在等待和期盼中迎來了1978年,過了年,還沒開始上工。
三四五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在大隊部旁邊等郵遞員,旁邊還有一堆誌同道合的人,無一例外,這些都是參加77年高考的人,或者家裏有孩子參加高考的。
每次郵遞員騎著綠色的郵遞自行車一到大隊部,就有一群人圍過去,剛開始可把郵遞員嚇壞了,後來才知道是等通知書的。
郵遞員心裏還暗暗琢磨,大學能是好考的嗎,都來等,一個大隊能考上一個倆的就不錯了。
今天郵遞員來的時候滿臉帶笑,對著迅速圍過來的一堆人,從裝信件的袋子裏拿出來一個信封,道:“李承發在嗎?”
老四四下扭頭看了看,沒見到承發,對郵遞員道:“叔,承發不在,是他通知書到了嗎?”
一說通知書,這群人反應一個比一個迅速,立馬湊到郵遞員身邊看他手裏的信封,一聲驚呼:“京市理工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