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在她一下來就認出,這是記憶裡的姐姐,隻是比記憶裡成熟了,樸素了,秦韻朝秦姝走過去,哽咽叫了聲:“姐。”
先下車的中年女人看到秦韻愣了下,就很快反應過來問秦姝,“這就是你妹妹?”
秦姝強忍著心中的百感交集,擠出一絲笑說道:“對,夏廠長,這是我妹妹秦韻。”秦姝畢竟是出差,如果自己要單獨活動肯定也和領導報備,在路上就已經把妹妹在這邊下鄉的事和夏廠長提了。
夏廠長雖說嚴肅,但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她表示理解也並沒有因此就對秦姝有什麼看法,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一向與世無爭的秦姝會努力爭取這次出差的機會了。
秦姝又對走過來的秦韻道:“韻韻,這是我們廠的夏廠長。”
秦韻忙伸出手,禮貌問好:“夏廠長您好。”秦韻不瞭解夏廠長為人,她也不太擅長說場麵話,乾脆隻禮貌的問好。
夏廠長也伸手和秦韻握了握,司機把兩人的行李拿了過來,秦韻很有眼力見的幫忙接了過來,秦姝讓妹妹拿自己的,把夏廠長的從妹妹手裏接過來。
秦姝對夏廠長道:“夏廠長,咱們先進去吧。”
秦韻默默跟在姐姐後麵當拎包小妹,等姐姐下一步的安排。
秦姝拿出介紹信給自己和夏廠長分別開了一間房,夏廠長級別高,開的是一間有衛生間的高間,秦姝給自己開的是普通間,高間在三樓,普通間在一樓二樓,開好房間後,夏廠長主動說道:
“小秦,把行李給我吧,今天下午和晚上也沒什麼事,你們姐妹倆這麼長時間沒見,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明天早上7點來我房間會和。”
秦姝把夏廠長的行李遞給她,感激道:“謝謝廠長。”
秦韻也跟著姐姐給廠長道謝,夏廠長離開後,秦姝也帶著妹妹去了自己的房間。
近了房間秦姝紅著眼睛把妹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秦韻站在那裏任由姐姐打量,她知道姐姐一直擔心自己,她甚至還主動轉了個圈,“姐姐,你好好看看我。”
秦姝本來很傷感,也被妹妹的小調皮逗笑了,姐妹倆分開的時候,妹妹就算是上了大學,但還是個小姑娘,現在完全是個成熟女人,但這調皮的樣子好像又變回那個軟糯的小姑娘。
秦姝看的出來,妹妹變了不少,唉,經歷這場翻天覆地的巨變,人又怎麼能不變呢,自己不也變了很多嗎!
但秦姝看著妹妹,臉色健康紅潤,從裏到外透著好氣色,眼裏有見到自己的激動,但是眼神裡透著隻有幸福的人纔有的柔和。
這個時代滿是被苦難折磨的苦不堪言的人,她們眼裏都是一片死寂的悲慼,是煎熬的麻木。
這一刻秦姝才徹底放下心來,看樣子妹妹真的像信上說的那樣,妹妹是真的過的很好,妹妹剛下鄉聯絡不上的那段時間,她無數次被夢裏妹妹出事的訊息驚醒。
就算後來收到妹妹的信,心也是提著的,妹妹長得好,自己孤身一人去了鄉下,不知道會碰上什麼人,遇到什麼事。
秦姝每次聽到周圍有人說哪裏的知青有不好的遭遇,眾人感嘆,一個小姑娘孤零零的,可不是要被人欺負嘛。
秦姝每次不敢聽這些,她的妹妹現在也是孤零零一個人啊。
直到後來,妹妹寫信說要結婚,又擔心妹妹會不會遇人不淑,婆家人會不會因為妹妹孤身一人欺負她。
所以,這次她努力爭取到這個機會,一定要親眼看看妹妹。
秦姝抱住妹妹,再也控製不住淚水,“韻韻,見到你現在這樣真是太好了。”
秦韻能感受到姐姐的激動,她整個人都在輕輕的顫抖,秦韻輕輕拍著姐姐的背,“姐,我真的過的很好,沒吃過什麼苦。”
她知道姐姐一直都在擔心著自己,無論她在信上寫她過的多好,姐姐從來沒放下過擔心。
所以這次無論如何她也要過來,帶著李承宗,瑞瑞,也帶著三四五,讓姐姐見見這幾年和她一起生活的人,姐姐會有自己的判斷。
秦姝拉著秦韻坐下,秦韻見姐姐終於平靜下來,才趕忙問:“姐,爺爺奶奶和爸媽他們怎麼樣了?”
雖說和姐姐平時通訊不斷,但姐妹倆不敢在信上提太多,這是秦韻心底最大的牽掛。
秦姝知道妹妹的擔心,趕緊說道:“放心,他們都很好,前些年爺爺和爸爸一直給前線捐錢捐藥品,後來有一隊傷員在咱們家偷偷養過傷,其中一個傷員姓葉,他現在是西北軍區的領導,
就是他一直護著爺爺他們,前幾年風聲緊,爺爺他們怕連累我們,一直沒敢和我們聯絡,後來形勢好了些,正好你姐夫的領導和葉叔叔交情非同一般,這纔敢透露給我。”
秦韻鬆了一口氣,“隻要他們好好的就好,我一直擔心爺爺奶奶年紀大了,身體受不了。”
秦姝:“爺爺奶奶都好,就是現在日子清苦了點,但好在都平平安安的。”
秦韻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再也沒有團聚的那一天,隻要親人們平平安安,一家人總有團聚的那天。
秦姝拿出手帕幫妹妹擦了擦眼淚,才問道:“怎麼是你自己來的,妹夫和瑞瑞呢。”
秦韻解釋道:“都來了,還有我三個小叔子也來了,我說再多都不如讓你親眼見見他們,我覺得你和領導一起來,要是我們一群人守在門口,讓你領導看見怕對你影響不好,就讓他們在房間等著了。”
秦姝摸了摸妹妹的頭,又感慨:“長大了。”
不過顧不得感慨太久,因為秦姝迫不及待想見見自己的小外甥和妹妹信裡誇了很多遍的妹夫,秦姝去洗漱間洗了把臉,又換了身衣服,就跟著秦韻去了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