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倒是不吃驚,笑了笑:“這幾天大隊裏也有人找承宗說,不過願意花錢買的他還是頭一個。”
掃盲班現在每天有七個工分的補助,雖然和正式的工作還不能比,但最起碼每天乾乾淨淨,總比每天灰頭土臉的下地強。
自從秦韻懷孕,大隊裏有文化的和新來的知青都在打這個工作的主意。
現在孩子還小,秦韻這兩年的精力肯定得放在孩子身上,也不能讓王愛菊她們一直代課。
秦韻最近也在和李承宗商量,到底要把工作轉給誰合適。
自從秦韻和李承宗結婚後,六嬸一家人都對秦韻釋放了最大的善意,秦韻想著不如把工作轉給她,春梅剛滿十八,已經開始說親了,如果有個老師的工作,說起親來也體麵。
而且春梅也是少數隊裏初中畢業的女孩。
和李承宗商量了他也覺得好,倆人專門去了六嬸家一趟,六嬸一聽這事高興的直拍大腿:
“快謝謝你大哥大嫂,這是給你做臉呢,到時候媒人一說你在大隊裏當老師,找物件的條件都能往上提一提,說不定還能碰上個吃國糧的呢。”
誰知道春梅吭哧半天說了句:“大嫂,我不行,當不了老師。”
秦韻安慰她:“別擔心,剛開始我也不知道怎麼當,我慢慢教你,上上幾節課就好了。
春梅漲紅了臉,狂擺手:“大嫂,我真的不行,想到要上講台我腿都哆嗦。”
六嬸氣的不行:“你怕啥,都是大隊上的人,還能吃了你不成!大隊裏有多少人盯著這個工作,你倒好,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見春梅是真的不願意,秦韻也不勉強,每個人對各種事情的接受程度不一樣,春梅寧願下地幹活也不願意站在講台上,這沒法強求。
就是六嬸氣壞了,安撫了好久,秦韻也算好心辦了壞事,後麵再想人選的時候更謹慎了。
當然除了六嬸家,也考慮過其他幾個嬸子家的幾個堂弟堂妹文化水平也達不到,就算是秦韻的工作,她有一定的主動權,文化程度總不好差太多,到時候也不好交代。
所以人選就遲遲沒定下來。
王愛菊替秦韻考慮:“那你怎麼想的?現在轉出去簡單,等以後你再想要回來就難了。”
秦韻:“是啊,我也是這樣考慮的,現在孩子小,等孩子大點能跟著老四老五玩了,我也不能一直不上工,
本來想著轉給六嬸家的春梅,春梅的品行我放心,再說過兩年定了物件結婚後我正好再把工作接過來,沒想到春梅那邊不願意接。”
本來王愛菊也隻是幫孫皓帶個話,現在倒覺得孫皓合適了:
“先不說他出錢不出錢的事,聽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好像最多也就在這裏待個一兩年家裏就能把他辦回城,
如果真是這樣,等他一回城,你正好把工作接過來,要是給別人,就算剛開始說好,到以後要回來的時候可能也不容易。”
可秦韻也知道,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孫皓來大隊的時間還不長,秦韻對他沒一點瞭解,就算是王愛菊,瞭解的也隻是孫皓短短時間展現出來的這些。
秦韻不缺錢,更不準備用工作換錢,要是收了錢以後更說不清了。
和王愛菊關係好,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把自己的顧及簡單的說了下,王愛菊點頭同意:
“你說的對,他嘴上這樣說,具體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這些知青哪個不天天盼著回城,可家裏許諾是一回事,真能回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陳放也說,不收到回城通知,嘴上說的天花亂墜也不能信。”
現在聊到回城話題,王愛菊已經能平靜麵對了,心裏也沒多少惆悵了,好像本該就在這裏生活一樣。
聽她提起陳放,秦韻升起了八卦之心,問道:“你和陳放處的挺好的吧?”
王愛菊提到物件,心裏很是甜蜜,她是第一次談物件,第一次體會到被人捧在心上的感覺,不自覺露出笑容。
秦韻:“得了,不用說了,我看出來了。”
王愛菊生性靦腆,雖說在秦韻和陳放的影響下放開了不少,可總歸臉皮薄,被秦韻怪著音調打趣,想到和物件倆人私下的親昵,又不自覺的紅了臉,嘴硬道:
“你看出什麼了?”
秦韻笑:“那可是什麼都看出來了。”
語氣裡滿是不正經。
王愛菊被調侃的不好意思,拉著瑞瑞的小手打秦韻:“都當媽的人了,還這麼不正經。”
瑞瑞以為在和他玩,伸出小手咿咿呀呀的跟著湊熱鬧。
晚上哄睡瑞瑞,兩口子又忙活了很久,秦韻窩在李承宗散發著熱氣的懷裏,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水,過了好一會呼吸才平穩下來。
李承宗親了親她的額頭突然道:“媳婦,我去結紮吧。”
秦韻:“真的想好了,就要瑞瑞一個嗎?不想再要個女兒了?”
雖說懷孕和生產也吃了不少苦頭,可有了瑞瑞一天天長大,秦韻心裏有說不出的滿足。
如果再有個女兒更好,秦韻會給她做好多小裙子,每天紮漂亮的辮子。
秦韻一說女兒,李承宗腦子裏就勾勒出一個小小的身影,白白嫩嫩的,都是女孩像爸,女兒可能長的可能像他,當然,長得像媳婦最好。
李承宗緊緊把秦韻抱在懷裏,頭埋在她的頸窩,說道:
“媳婦,我有你,有瑞瑞就滿足了,人不能那麼貪心。”
語氣裏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韻韻,你要永遠陪著我!”
秦韻握著他的手,粗糙有力的大手竟然微微有些顫抖,透露著無法言說的恐懼。
秦韻抱著他,親了親他的耳朵,柔聲道:“好。那就不生了,承宗,我會永遠陪著你。”
聲音溫柔而堅定。
其實懷孕的時候她也不是感受不到他的擔憂,本以為她平安生下了瑞瑞,能讓他安心。
沒想到他對生孩子這件事有這麼深的恐懼。
再有個女兒是很好,可如果這件事讓李承宗這麼恐懼,秦韻不想讓他再經歷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