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低估了六嬸的行動力,兩天後六嬸就過來報喜了。
她笑得見牙不見眼:“承宗家的,成了,成了。”
秦韻也很高興,笑著問:“倆人這是看上了?”
六嬸:“看上了,看上了,這個臭小子,我讓他相的時候還老大不樂意,相看完就高興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還催著讓我定下來。
有他這樣的嗎?見了一次就說要定,不得聽聽人家女方的意見,這不,自從相看完天天去知青點獻殷勤。”
六嬸毫無負擔的嘲笑兒子,拉著秦韻的手道:
“承宗家的,這次可多虧了你,幫我解決了這樁心事,我可得多給你做幾雙媒人鞋。”
他們這有給媒人做媒人鞋的傳統,秦韻笑眯眯道:
“好,那我可不客氣了,等著六嬸的媒人鞋,自從穿了六嬸做的鞋,我都想再穿買的鞋了。”
知道秦韻是真的認可自己的手藝,六嬸真是說不出的開心,還有點小驕傲,大城市裏來的姑娘都喜歡她的手藝呢。
她拉著秦韻的手是越看越喜歡,承宗這個媳婦娶的可真好啊。
漂亮有文化還通情達理,真像那話本裡說的大家閨秀的樣子。
想到自己的兒媳婦也是個有文化的城裏人,這兩天高興的嘴巴就沒合攏過。
1970年的除夕李承宗秦韻一家是和對門老二一家一塊過的。
最近天越來越冷,他們吃飯都在廚房裏屋的炕上吃了,年夜飯也準備在這吃。
現在秦韻活動已經很不方便了,今年的年夜飯是秀雲掌勺,老二和三四五跟著打下手。
李承宗一個大伯哥也不方便往上湊,和秀雲爹在炕上說話。
老二和秀雲婚後把秀雲爹也接了過來,秀雲爹本來不想那麼快跟來,女兒剛結婚他一個老頭子咋就能跟過去礙眼,本想著等他們有了孩子需要老人幫襯的時候再過來。
可拗不過女兒,好在女婿雖然不會說話,可對他很孝順,對秀雲也很好,小兩口蜜裏調油的,秀雲爹慶幸女兒找了個好歸宿。
秀雲爹才五十多歲,又一身的力氣,不肯這麼年輕就讓女兒女婿養老,已經把戶口轉過來,準備開春就去上工。
最近貓冬還和李承宗一塊進了幾次山,哪次都得帶幾隻野雞野兔回來,還有一次帶回來兩隻傻麅子。
他和李承宗還挺說得來,倆人聊的熱火朝天,李承宗一臉期待道:“叔,咱上次挖的陷阱要是能抓頭野豬就好了。”
秀雲爹:“那個地方倒是野豬喜歡的,不過那玩意鼻子比狗都靈,等咱們的味散散,說不定能碰上,等過了年咱們再去看看。”
秀雲爹咳了聲,吃了口柿餅壓了壓湧上來的旱煙癮,他習慣了拿著旱煙袋沒事抽兩口。
有時候女婿大哥還會塞包洋煙給他,見女婿大哥也是真心給,他也就樂嗬嗬收了。
不過他知道有好些女同誌不喜歡煙味,所以他來女婿大哥家串門家的時候從來不帶煙過來。
女兒遇到這麼好的一家人,他可不能招人煩,讓女兒為難。
秦韻坐在旁邊聽倆人聊進山打獵的事,正聽的津津有味,李承宗朝她使了個眼色,對秀雲爹道:“叔,走,咱去外麵透口氣。”
秀雲爹穿上鞋跟著李承宗出去了,一出門李承宗從口袋裏拿了半包煙遞給秀雲爹:
“叔,這是我戰友去滬市那邊買的,給我寄了幾包,你嘗嘗抽的慣不?”
秀雲爹想著前幾天女婿大哥剛給了自己一整包,哪能再要,剛要擺手拒絕,一聽是滬市的,就有些饞想嘗嘗大城市的煙是啥味。
他隻抽了一根把剩下的又塞回到李承宗手裏。
李承宗見他堅決也就沒再讓,想著等吃完飯讓他帶著。
李承宗:“叔,這大城市來的味道咋樣?”
秀雲爹臉上有些為難,他覺得還不如他的旱煙來勁。
可女婿大哥好心好意給了自己那麼洋氣的好東西,自己咋能說不好。
李承宗哈哈笑道:“是不是不如煙葉勁大?”
秀雲爹:“味是好,聞著也香,就是覺得沒勁,不過癮。”
李承宗:“我六叔也這麼說,等以後碰上勁大的我再幫你整兩盒。”
秀雲爹忙擺手:“可別花那個錢了,我抽旱煙就行,給我那個也是糟蹋東西。”
秀雲端著滿滿一大盆野雞燉蘑菇走過來,秦韻忙移了移別的菜,給這一大盆雞肉騰地方。
秦韻:“秀雲,快坐下歇著吧,就剩下魚沒做了吧,讓老三來吧,他做魚很拿手。”
老三在外屋喊:“大嫂,二嫂,你們歇著,今天也讓你們都嘗嘗我的手藝。”
秀雲也不扭捏,挨著秦韻坐下來笑道:“好,那我就擎等著吃了。”
看著在外麵挨凍的爹和大伯哥,秀雲抱怨:“也不知道這煙有啥好的,怎麼說也不聽。”
秦韻也理解不了,好在李承宗平時兜裡雖然經常裝著,但也是為了碰上人應酬,自己倒是很少抽。
偶爾抽完有味道秦韻也會逼著他仔細刷牙。
等老三的紅燒魚一上桌,李承宗和秀雲爹也散了身上的味道走進來坐好。
等大家挨個坐好。
李承宗開啟提前準備好的茅台酒,這是專門找戰友幫忙淘換的酒票。
她先給秀雲爹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和老二都倒了一杯。
老三咂摸著嘴也想嘗嘗傳說中的茅台:“大哥,給我也來點唄。”
李承宗乾脆也給他倒了小半杯:“行,馬上也是大人了,嘗嘗吧。”
四五再眼饞也知道大哥肯定不給喝,不過他們看著滿桌的好菜,嚥了咽口水,一會準備大幹一場。
秀雲以前聽隊裏人說過,茅台都是給大領導喝的,有些眼熱的看了看老二眼前的酒杯。
秦韻拿過酒瓶也倒了一杯遞給秀雲。
秀雲不好意思的擺手:“大嫂,我不喝。”
秦韻指了指肚子:“要不是有這個小傢夥我也想嘗嘗,你就替我嘗嘗什麼味。”
秀雲笑:“好,我嘗嘗這茅台到底是啥味的,聽說這可是京市的大領導才喝的。”
眾人都跟著笑了,一家人圍坐在熱乎乎的炕上,看著滿滿一桌的好菜,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迎接這嶄新的一年。
一九七零年正月二十日,一聲嘹亮的啼哭聲打破黎明的寂靜,接生婆笑盈盈從屋子裏走出來,對焦急等在外間的李承宗道:
“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