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宗也沒囉嗦,開門見山道:“守存,這陣子黑市那邊的買賣停一陣子吧。”
閆守存心下一驚,忙問:“是又要查了嗎?”
李承宗點點頭:“我聽說力度還不小,持續多長時間我也不清楚,反正為了安全起見,最好多歇一陣子。”
閆守存很有分寸的沒有問是從哪裏來的訊息,感激道:“宗哥,謝謝你專門來告訴我。”
李承宗:“也是巧了,我恰好聽到了點風聲,
你上次幫我那麼大忙我心裏有數,這點事還值當謝,不拿我當兄弟了。”
閆守存笑道:好,那我就不和宗哥你客套了。”
說著想到什麼又忍不住罵道:“我X他孃的胡大明,這是擺明瞭要坑我。”
不等李承宗問,閆守存就咬著牙道:“宗哥,這兩天道上也是有一些風聲說要查,但是胡大明給我保證說沒事,
還說要出一批貨給我,這批貨是緊俏貨,他要的價又不高,我還挺想吃下的,沒想到在這裏等著我呢,他小舅子縣裏人脈很廣,訊息很靈通,
肯定也聽說了,胡大明這雜種自己手裏不想壓貨,想把貨轉給我,這不是要害死我嗎?肯定是上次我沒按他說的價給他貨他憋著壞呢!”
李承宗:“如果真是這樣,確實是要坑你,看樣子這次查的力度還不小,如果被逮了說不定要立典型從重處罰。”
閆守存想了想後果不禁打了個冷顫道:“宗哥,不是弟弟跟你客氣,你這次要不來跟我說,我真可能把胡大明手裏的貨拿下了,再信了他說的,到時候指不定就折這了。”
李承宗:“守存,我也多囉嗦一句,你常在外麵走動,一定要多加註意,寧可信其有,多謹慎都沒毛病,家裏還有老婆孩子指著你呢。”
閆守存:“宗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現在外麵亂糟糟的,本來想趁亂多搞點錢在手裏,但現在我也看明白了,咱這升鬥小民,如果不小心說不定哪天命都搭上了。”
見他都明白,李承宗也就沒再多說什麼,時間不早了,就沒在閆守存家多待。
走回大隊裏,李承宗又往王貴成家走去,走到他家院牆外,從口袋裏掏出提前寫好的東西從地上撿了個不大不小的土塊包上,一用力砸在堂屋的窗戶上,轉身就飛快的走遠了。
緊接著傳來男人有些憤怒的聲音:“誰啊?”
大娟王貴成兩口子剛睡熟,就被土坷垃砸窗戶的聲音吵醒了。
王貴成喊了一聲外麵也沒聽到動靜,大娟不免有些害怕,身體朝男人靠了靠,擔憂道:“成哥,你說是誰啊?”
想了想又壓低了聲音問:“會不會是黑市上的人?”
平時他們在隊裏生活,也不會有啥愁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黑市那些人,有時候他們想黑吃黑,成哥有幾次都是帶著傷回來的。
王貴成拍了拍大娟的肩膀,安慰道:“沒事,每次去黑市的時候我都很小心,不會有人認出來我的,我出去看看。”
說著就起身出去了,拿著手電筒現在院子裏照了一圈,看到地上有個紙團,就著手電筒的光一看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黑市嚴查”幾個字。
王貴成摩挲著手中的紙團,腦子裏快速思索著,這到底是提醒他還是誰故意嚇唬他的?
“小成,咋回事啊,我聽著有動靜。”另一間屋子傳來王大成孃的聲音。
王貴成趕忙道:“娘,沒事,不知道誰家熊孩子亂丟的,你睡吧。”
說著快速去了廚房把紙條點燃扔到灶下才進了屋。
他一進屋,大娟忙問道:“成哥,咋回事?”這大半夜的,熊孩子也都睡了,她可不相信男人糊弄婆婆的話。
王貴成上了炕小聲把紙條上的內容跟媳婦說了。
一聽王貴成說紙條上提到黑市,大娟不由得心裏一緊,雖說她不覺得成哥去黑市是違法的,畢竟十幾年年後市場就是全麵放開了。
但如果現在真被人抓到或者舉報,那可是重罪,緊張問道:
“成哥,你說咱們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王貴成仔細想了一圈:“我每次去都包的嚴嚴實實的,回來的時候也都轉好幾個圈確定後麵沒尾巴纔回來,應該不至於被人盯上。”
大娟:“那是咋回事?是不是隊裏有人發現啥了?”
王貴成:“隊裏有聰明人,對於之前救人的說法,肯定有人不信,咱們莊稼人賺錢的門路沒幾條,仔細想想也不難猜到。”
想到被人發現了,大娟緊張的不行:“那可咋辦?”
王貴成把媳婦摟在懷裏,安撫道:
“媳婦,別害怕,我想就算這人發現了應該也不想害我們,可能是聽到風聲專門來提醒一下的,如果想害我們不告訴我們就行了。”
如果真是抓到把柄要威脅他,那後麵早晚要露出來,到時候他也不會任人宰割,王貴成心想,不過這個想法不打算告訴媳婦,她膽子小,還是別讓她操心了。
不過如果是有人提醒,他心裏隱隱有個猜測,不過既然他選擇這樣告訴自己,應該也是不想出麵,他也就當不知道吧。
大娟理不出頭緒,聽王貴成這麼分析,覺得也能說得通。
王貴成安撫性的拍了拍她:“媳婦,別擔心了,不管是咋回事,黑市那邊就暫時先不過去了,睡吧。”
聽他這麼說,大娟放下心來,她相信他能處理好一切,不讓自己操心,上一世就是這樣,他不會說太多好聽的話,隻是默默的幫助自己乾這乾那。
她緊緊的抱住這個男人,心底滿是安心和甜蜜。
沒過幾天,縣裏展開了一次大規模的嚴查投機倒把的行為,抓了幾十口人,不管情節輕重,都被掛著牌子遊街示眾。
審判後情節嚴重的甚至吃了花生米,其餘被下放到農場勞動,最輕的都判了三年。
收到訊息的閆收存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叫上兄弟給胡大明套了麻袋,打的他哭爹叫孃的都不解恨。
要不是宗哥提前給他訊息,他接了胡大明那些貨,就算不吃花生米,那也夠他去農場勞動個十年八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