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族長和族長媳婦的帶領下,男人一隊,女人一隊,分別一家一家的磕,李家他們這一支的長輩得去全都磕一遍。
秦韻跟著六嬸,是真的磕麻了。
路上,秦韻她們女人隊還碰上了男人隊,秦韻一眼就看到在傳民叔身邊的李承宗,他也正朝她們這邊看過來。
李承宗看著秦韻可憐巴巴的望著他,膝蓋上全是磕頭過後拍不幹凈的土,大概是腿磕疼了,走路姿勢都有點不自然。
李承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看著她的眼神滿是心疼,秦韻見他這樣反而朝他笑了笑讓他安心,大家又各磕各的去了。
六嬸見秦韻神色有些疲憊,關心問道:“累了吧?”
秦韻努力朝她笑笑:“有點。”
六嬸很理解:“你們那不興這樣拜年吧。”
秦韻苦著臉點了點頭。
六嬸指了指前麵安慰秦韻:“就剩最後這兩家了,他們兩家挨著,不用多跑了。”
六嬸這句話如同天籟,讓秦韻看見勝利的曙光。
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男人隊比她們快了點,已經從最後一家出來了,後續也沒安排,有人打了個招呼就回家了。
起的太早,大部分年輕人都想回去補補覺,年紀大的覺少,願意大家在一塊再聊聊。
李承宗剛剛看到女人們進了隔壁那家,就跟傳民叔說了聲,又讓二三四五先回家,自己站在角落裏等秦韻出來。
四五要陪著大哥一起等大嫂,二三就先回家了。
秦韻磕完最後一家出來,六嬸拉著秦韻滿臉笑意的朝角落裏抬了抬下巴。
看她們出來,李承宗走了上去。
還沒等他開口,就有人開玩笑:“承宗這是在等媳婦啊。”
李承宗笑了笑說道:“正好一起回去。”
“承宗真會疼媳婦。”
“小兩口真黏糊。”
“人家還是新婚呢,可不正黏糊呢,你們家那口子新婚的時候不也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麵?”
長輩們調笑著這對小夫妻,秦韻實在累了,無力也不想再配合她們的玩笑,低頭裝起了害羞。
現在才體會到身體素質和隊裏人差距太大,她們磕了一圈,一個個還和沒事人一樣。
李承宗忙道:“各位嬸子大娘們快別說了,我媳婦臉皮薄,不好意思了。”
大家見秦韻低著頭,想著到底還是新媳婦,就是麵嫩。
也就不再說了,笑嘻嘻的各自打了招呼回家去了。
秦韻硬撐著跟大家笑著告別,李承宗的親四嬸路過四五還從他們鼓鼓囊囊的口袋裏拿了糖和花生。
嚇得四五捂著口袋躲到大哥後麵。
六嬸無語道:
“這是缺了吃的了,還和小孩搶糖吃。”
四嬸笑嘻嘻的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裏:
“老四老五這麼小就知道孝順長輩,長大一定能像你們大哥一樣娶個俊媳婦。”
看秦韻快撐不住了,李承宗也懶得再和她囉嗦。
和大家打了個招呼就扶著秦韻往家走,四五捂著口袋忙跟上大哥大嫂,路口剛拐過彎李承宗就蹲下來,扭頭對秦韻說道:“上來,我揹你。”
拐過彎路上也零星能看到有幾個社員走動,秦韻實在走不動了,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趴在李承宗的背上,完全癱在他身上,李承宗揹著她穩穩的朝家走去。
還沒走幾步,迎麵傳來一聲弔兒郎當的聲音:
“我當這是誰呢,這不是咱們的小隊長李承宗嗎?”
說完又嘖嘖兩聲,很有種瞧不起的意思在裏麵挖苦道:
“看來老光棍好不容易娶著媳婦,這是把媳婦當祖宗伺候了,沒出息。”
秦韻抬頭看過去,是三個年輕男人,長得有點像,一看就是兄弟,中間那個說話的人看著和李承宗差不年齡。
中等身高,長了一張符合這個年代審美的四方臉,濃眉大眼的,倒也算端正。
隻是配著臉上嘲弄的表情,秦韻瞬間就覺得他醜的很不順眼。
剩下幾個人雖然沒說話,但是看他們的樣子也不像隊裏其他人那麼友善。
李承宗瞥了他一眼,理都不理他身邊那幾個,不鹹不淡說道:“是比不上你。”
聽到李承宗說這話,楊老三一愣,這是咋了,這還是李承宗嗎?
今天咋這麼輕易認慫?難道看他們人多打不過,認慫了?
這還是李承宗第一次承認他不如自己,早認輸不就完了,就不當著他媳婦的麵給他難看了。
對手直接認輸,沒勁,楊老三邁步正要離開,李承宗又不冷不熱開口:
“是比不上你威風,聽說你年前把你媳婦氣的帶著孩子回孃家了,過年都沒回來,自己一個人過年很清凈吧?”
秦韻輕笑一聲,問:“這麼威風啊?”
李承宗:“可不是,我可比不了。”
倆人說話聲音不大不小,楊老三剛好能聽到。
楊老三火一下子就起來了,咬牙切齒道:“想打架是不是,別以為你現在當個小隊長我就怕你了。”
這冤家路又窄的架勢,是要乾一場?對方既然找茬,秦韻也不想拖累李承宗。
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快把我放下吧,別影響你發揮,我會看好四五的。”
又看了看對麵幾個人有些擔心道:“他們人多,你能打的過不?”
李承宗見秦韻堅持下來,就彎下身子讓她下來,笑道:“大過年的,還得讓你趕緊回家補覺呢,打啥架。”
秦韻看了看緊緊貼著他們四五,還是要下來,李承宗就把她放下了。
秦韻從李承宗背上下來就一手牽一個,四五倆小孩子看對麵幾個大男人兇巴巴的還是有點害怕,緊緊攥住大嫂的手。
李承宗看了看倆小傢夥,安撫的摸了摸他們的頭。
楊老三見他們兩口子這時候還打情罵俏,又一家和樂的樣子,再想想自己那冷鍋冷灶的小家,氣死他了,兇巴巴道:
“喂,李承宗你啥意思,打不打了?要不你直接認慫也行,我就放你一馬。”
李承宗不耐煩對楊老三道:
“別整的跟流氓一樣,嚇到我媳婦和弟弟。”
楊老三聽了這話不自覺就把自己凶神惡煞的表情收了收。
一想,哎?不對,我憑啥聽你的,繼續兇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