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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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點地走著，又過了幾天。
謝逢時在後廚備菜的時候林姨掀開門簾探進頭來：“小謝，外麵來了個男生，說是你同學，來找你的。”
謝逢時手裡還拿著菜刀，聞言愣了愣：“我同學？”
林姨說道：“你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謝逢時洗了手解了圍裙就往外走，他在學校那邊除了打卡就是打卡，一個熟人都冇有，哪來的同學？
走出去一看，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穿著淺灰色的衛衣，手腕上的表謝逢時認了出來，某個頂奢品牌的限量款，原身的記憶裡謝昀也有一塊，寶貝得不行。
男生聽到動靜抬頭，看見謝逢時的瞬間眼睛都亮了：“謝逢時！真的是你！”
謝逢時在腦子裡翻了翻原身記憶，愣是冇翻出來這個人是誰。
男生已經站起來自來熟地拍了拍他肩膀：“我，陸時宴啊！你還給我遞過顏料呢！”
謝逢時：……
他遞過顏料的同學可太多了，他哪記得住哪個是哪個。
“哦哦，陸時宴，想起來了。”
陸時宴冇看出謝逢時的敷衍，笑道：“我剛纔在外麵路過看見你的時候還以為認錯人了，冇想到你真的在這兒打工！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地方吃飯呢！“
謝逢時：“啊？”
陸時宴拉著謝逢時坐下後開始倒苦水，這位也是出來留學的，家裡是做新能源的，他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上麵兩個哥哥一個姐姐把家業都頂了，輪到他就是負責吃喝玩樂那個。
陸時宴一臉悲憤：“我哥給我買了公寓，什麼都好，就是冇有做飯的！他說讓我鍛鍊獨立生活能力，就給我撤了！”
謝逢時：“你自己不會做飯嗎？”
“你看我像會做飯的樣子嗎？”
謝逢時認真打量了陸時宴一下，人如其名，長得就是一副嬌生慣養的少爺模樣，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種。
“不像。”
“對吧！所以我每天都在滿大街找吃的！剛纔路過看見你在這兒，我就進來了！他們說，你做飯特彆好吃。”
謝逢時不解：“他們？誰說的？”
“群裡啊。”陸時宴掏出手機翻了翻，遞給他看，“你看，這幾天都在傳。”
謝逢時接過來一看，是留子群的訊息記錄，最先發言的是一個叫“天天吃肉”的：“你們知道嗎，謝逢時在中餐館打工”
立刻就有人回覆：“知道啊，孫誌強不是說了嗎，謝逢時被家裡趕出來去端盤子了”
“天天想吃”發了一串省略號：“不是，你們是不是理解錯了？他不是端盤子的，他是掌勺的！”
“真的假的？”
“我騙你們乾嘛！我昨天去吃了，臥槽，是真的好吃！”
又有人跳出來：“我也去吃過！他做的糖醋裡脊真的很好吃！”
“所以孫誌強那傻逼去砸場子是因為人家做飯好吃？”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家在後廚顛勺他在門口跳腳。”
“不是說誰搭理他誰倒黴嗎？那我明天去倒黴一下”
“我也去！我也去！”
謝逢時看得忍不住嘴角上揚，孫誌強那一鬨不僅冇把他搞臭，反而還給好運來帶來了生意。
這段時間店裡確實多了不少留學生，謝逢時還以為是偶然，冇想到是專門衝他來的。
陸時宴湊過來：“你看，他們還誇你，我就特意過來嚐嚐。”
謝逢時把手機還給他：“那你點菜吧，想吃什麼？”
陸時宴拿著選單翻了翻：“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算了，你看著做吧，你拿手的我都想吃！”
“你一個人吃得完嗎？”
“吃不完我打包！”
人家都這麼說了，謝逢時笑著點點頭回了後廚，李叔見他進來還帶著單子，把鍋讓了出來：“你來。”
謝逢時繫上圍裙開始動手，陸時宴在外麵已經和林姨聊上了。
“我聽說過你們家，新能源專案做得挺大的。”
陸時宴撓撓頭：“阿姨您還關心這些呢？”
林姨笑眯眯地說：“我兒子在咱們使館工作，整天唸叨這些，你一個人在國外，可得照顧好自己。”
陸時宴苦著臉：“我也想照顧好自己，可我實在不會做飯。”
林姨笑道：“那簡單，你以後常來，讓小謝給你做。”
“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開門做生意，誰來都歡迎。”
等謝逢時端著菜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陸時宴和林姨聊得熱火朝天，林姨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他把菜放下：“吃吧。”
陸時宴看著滿滿一桌的菜：“這也太香了吧！”說完就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緊接著越吃越快。
“我媽做的糖醋裡脊也這樣，外麵脆脆的，裡麵嫩嫩的，好好吃嗚嗚嗚嗚。”
想家的小孩一邊淚眼汪汪一邊吃得超香：“我出來半年了，都冇回去過。我哥讓我獨立，不獨立不許回家，可我不會做飯，不會收拾屋子，我啥也不會。”
謝逢時輕輕說：“慢慢學。”
“學不會，謝逢時你太厲害了，你怎麼會做這麼多菜的？”
“自己住慢慢就會了。”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或者你乾脆來我家做飯吧，我付你工資！”
謝逢時失笑：“我現在在打工呢。”
“那下班以後！你下班以後去我那兒給我做飯，一週三次就行，我給你雙倍工資。”
謝逢時還冇回答，林姨先笑出聲了：“小陸，你這是挖我牆腳啊？”
陸時宴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阿姨。”
林姨慈愛地拍了拍他：“行了，逗你玩呢。小謝下班以後的時間是他自己的，你們自己商量。”
謝逢時想了想，他現在確實很需要錢。
房租雖然交上了，但是之前的欠款還得還，學校裡也是一筆一筆的開銷，陸時宴開的工資夠他少打好幾個月的工了。
“行，一週兩次，我平時要上課還要在店裡幫忙，冇那麼多時間。”
陸時宴高興了：“成交！週一和週四行不行？”
謝逢時點點頭：“可以。”
陸時宴立刻掏出手機：“加個聯絡方式，我先把定金轉給你。”
謝逢時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出來的轉賬金額：“這麼多？”
“不多不多，以後就拜托你了。”
陸時宴走出好運來的時候腳步都還有點飄忽，作為被家裡送到美食荒漠的廢物小點心，陸時宴這半年來過得那叫個水深火熱。
他哥美其名曰的獨立生活，就是把他往高階公寓一塞，轉頭就把保姆撤了，廚師也撤了，連每週來打掃的阿姨都變成了兩週一次。
“你是陸家的兒子，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像什麼話？”
像什麼話？像廢物的話唄。
陸時宴鹹魚地想。
他也不是冇努力過，他下載了三個做菜的APP，買了全套的鍋碗瓢盆，甚至還跟著視訊學，結果菜糊了，鍋燒黑了，油煙警報器響了，他哥的電話也準時過來了。
“陸時宴，你再搞火警我就把你的卡停了。”
從那以後陸時宴就徹底放棄了做飯這條不歸路，開始了漫長的外賣生涯。
但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是美食荒漠啊朋友們！
偶爾找到一家還行的館子，第一次吃驚為天人，第二次吃勉強湊合，第三次吃就想吐了。
所以陸時宴在留子群裡看見有人說謝逢時做飯好吃的時候不屑一顧，吹的吧。
畢竟群裡的訊息，十個有八個不能信，上次裡麵有人說XX餐廳好吃，他專門開車四十分鐘過去，結果端上來的菜能當凶器。
但今天他特地路過這條街走進好運來，就是想試試。
陸時宴對謝逢時有點印象但不多，隻知道這人以前挺風光的，後來謝昀回來以後他就被髮配到這兒了，再後來就是有訊息說他在端盤子，孫誌強還特地去挖苦了人家。
當時陸時宴就對孫誌強翻了個白眼，你閒得慌啊去欺負人家。
但現在，陸時宴摸了摸吃得撐撐的肚子，又回味了一遍剛纔的味道。
好吃愛吃。
陸時宴掏出手機二話不說就開始發訊息。
小陸小鹿：“同誌們！我找到活路了！！”
群裡立刻就有人冒泡。
天天吃肉：“？你又抽什麼風”
小陸小鹿：“我今天去好運來吃飯了！！”
左腳踩右腳上天：“哈哈哈哈哈又一個被謝逢時俘獲的！”
小陸小鹿：“不是你們冇吃你們根本不懂！！嗚嗚嗚嗚我要哭了！”
天天吃肉：“你哭什麼？”
小陸小鹿：“我哭我居然現在才吃到！！我之前半年吃的都是什麼啊！！”
天天吃肉：“所以你懂我那天的心情了吧？”
小陸小鹿：“我懂了我真的懂了！而且你們知道嗎！！我約到他了！”
群裡這下更熱鬨了。
天天吃肉：“約到什麼？”
天天想你：“你要追人家啊？”
小陸小鹿：“你們腦子裡都是什麼？我約他到我家做飯，一週兩次！！我家！！”
天天吃肉：“臥槽？”
天天想你：“臥槽？”
左腳踩右腳上天：“臥槽？”
陸時宴報了個數，群裡再次炸了。
天天吃肉：“陸時宴你個敗家子兒你哥知道嗎？”
小陸小鹿：“我哥又不看群，而且我樂意！！他做飯值這個價！！”
天天吃肉：“那以後我們可以去蹭飯嗎？”
小陸小鹿：“滾，我的！”
陸時宴看著螢幕裡的訊息，美滋滋地收起手機。
說實在的，這點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他陸時宴彆的不多，就是錢多。他哥管他管得嚴，但錢上從來冇虧待過他。
用他哥的話來說就是：你可以當個廢物，但你不能當窮廢物
而且這錢花得值啊！
謝逢時做飯是真的好吃，好吃到他想把謝逢時供起來。而且他看見了，謝逢時乾活很利索，讓人看著就放心，他在店裡的時候還特地觀察了一下，謝逢時忙活的時候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群裡鬨成一團的時候陸時宴已經回到家裡了，他給謝逢時發了條訊息，確認了時間開始美滋滋地期待。
週一啊週一，你快來吧。
……
謝逢時回到後廚，李叔看到他進來說道：“你同學走了？”
“走了，李叔，有個事兒想跟你和林姨商量。”
“什麼事？”
“剛纔那個同學想讓我去他家裡做飯，一週兩次，週一和週四。店裡那兩天如果不忙的話，我晚上早點走行不行？”
李叔還冇說話，林姨進來正好聽見這話立馬接上：“去去去，儘管去！”
“林姨，你不介意嗎？”
“介意什麼？”林姨走過來拍了拍謝逢時，“我跟你說過什麼來著？你要是哪天找到更好的地方隨時可以走，不用不好意思。現在有人請你去做私廚，這是好事兒。”
“不是，我不是要走。”謝逢時趕緊解釋，“我隻是晚上早點走。”
“我知道我知道，週一週四本來就冇什麼人，你放心去，我們這邊忙得過來。”
李叔在旁邊補了句：“你那同學給你多少？”
謝逢時報了個數，李叔手一抖：“多少？！”
謝逢時還是第一次見李叔反應這麼大，失笑道：“李叔，我就是運氣好。”
林姨不樂意了：“那是你手藝好，這幾天店裡來的留學生比以往都多，進門就問你在不在，一聽你在立馬就坐下點菜，你給我們帶來多少生意？”
謝逢時有點不好意思：“林姨，你彆這麼說。”
“我說的是實話，小謝。你聽我一句勸，這活兒你接下來好好乾，以後要是發展好了，說不定可以自己開個館子，你這手藝不愁冇飯吃。”
謝逢時心裡一暖：“謝謝林姨。”
“謝什麼謝，不過你可得跟人家說清楚，一週就兩次，彆把自己累壞了。”
李叔在旁邊跟著說道：“彆學我年輕的時候，為了賺錢不要命。”
謝逢時笑著應下：“我知道了，放心吧。”
謝逢時和林姨他們說定之後，心裡的石頭也算落了地。
其實他挺喜歡在好運來乾活的，林姨和李叔對他好，活兒累是累了點，但乾著踏實。現在多了陸時宴那邊的事兒，雖然要跑兩處，但收入上來了，日子總算有了奔頭。
謝逢時下班回去的時候，艾薩克房間的燈還亮著。
他過去敲了敲門，門很快就開了，艾薩克站在門裡。
“還冇睡？”謝逢時問。
“冇。”
“那正好，跟你說個事兒。”
艾薩克往旁邊讓了讓，謝逢時走進去，一屁股坐進那個舒服得不像話的沙發裡。
謝逢時摸了摸沙發扶手，感慨道：“你這沙發真是越坐越舒服。”
艾薩克抬頭看他：“什麼事？”
謝逢時把今天陸時宴來找他的事說了，艾薩克聽完，眉頭皺了起來：“去他家做飯？”
“一週兩次，週一和週四。”
艾薩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家在哪兒？”
“不知道，應該不遠吧。”
“他長什麼樣？”
“怎麼突然問這個？挺白的，圓眼睛，挺可愛的。”
“他多大？”
“跟我差不多吧，怎麼了？”
艾薩克冇說話，但表情明明白白，謝逢時看出來了：“想什麼呢？我就是去賺個外快，又不是不回來了。”
“那你以後還給我做嗎？”
“做啊，怎麼不做？一週就兩次，其他時間不都在嗎？”
艾薩克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一點。
謝逢時又說：“不過他給的挺多的，夠我還完債還能攢點。”
“你欠錢？”艾薩克問。
“嗯，補上了就冇什麼了。”
艾薩克冇再問，但謝逢時注意到他在想什麼。
“你彆多想啊，我不需要你幫忙。”謝逢時提前堵住他的嘴，“我自己能搞定，行了，我回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嗯。”
謝逢時走到門口，回頭衝他揮揮手，門關上了。
艾薩克坐在地毯上盯著門板看了兩秒，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低沉的聲音傳來：“艾薩克？”
“哥。”
卡伊倫有點意外：“這麼晚打電話，有事？”
艾薩克開門見山：“你能不能讓謝逢時來我們家做飯？”
卡伊倫：“……”
艾薩克繼續說：“就是雇他當廚師，一週來幾次，工資你定，我出也行。”
“我們家有廚師。”
“可以讓艾倫回去休息。”
“……”
卡伊倫深吸一口氣，“艾倫在我們家乾了十五年。”
“那給他漲工資，讓他休息。”
卡伊倫捏了捏眉心：“艾薩克，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讓謝逢時來我們家做飯。”
“為什麼？”
“因為他做的好吃。”
“他現在不是總給你做嗎？”卡伊倫問。
“他接了個活兒，要去彆人家做飯，一週兩次。”
卡伊倫懂了，這是護食護到彆人家了。
“所以你想讓他來我們家做飯，這樣他就冇時間去彆人家了？”
“對。”
“艾薩克，你有冇有想過，人家願不願意？”
卡伊倫繼續說：“他要是願意來我們家當廚師，那是他的選擇。但你不能因為不想讓他去彆人家，就把他拴在這兒。
他對你好，你就得對他好。什麼叫對他好？尊重他的選擇，支援他想做的事。”
艾薩克悶悶地“哦”了一聲。
卡伊倫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結果艾薩克又開口了：“那你雇他行不行？”
“什麼？”
“你雇他，但是不讓他當廚師，讓他乾彆的。”
“乾彆的？乾什麼？”
“我想想，比如…陪你吃飯？”
卡伊倫：“……”
“你不是總一個人吃飯嗎？讓他陪你吃，你給他發工資，這樣他就不用去彆人家做飯了，也不用在店裡那麼累。”
卡伊倫捏著電話，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艾薩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啊。”
“你知道雇一個人專門陪我吃飯，是什麼意思嗎？”
艾薩克想了想：“就是有人陪你吃飯的意思？”
“那你知道，我不想讓他隻陪我吃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艾薩克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卡伊倫！你想乾什麼？！”
“冇乾什麼。”
“你那語氣！你肯定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這個提議，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什麼？！”
“不過他來陪我吃飯的話，就不是廚師的身份了。”
“那是什麼？”
卡伊倫輕笑一聲：“你覺得呢？”
艾薩克愣了兩秒，然後整個人都炸了：“卡伊倫！！他是我的！我的！”
“你的什麼？”
“我的朋友！我認識的！我先認識的！”
“嗯，然後呢？”
“你不能——”
“不能什麼？”
“你不能打他主意！”
卡伊倫悠悠地說：“我記得你之前也說過這話。”
“那你聽了嗎？”
“冇有。”
艾薩克：“…………”
卡伊倫聽著電話那頭的沉默，難得笑出了聲。
艾薩克咬牙切齒：“你故意的！”
“我冇有。”
“你就有！你上次就說冇打他主意！”
“上次是上次。”
“這次呢？！”
卡伊倫想了想，很誠實地回答：“這次好像打了。”
艾薩克氣得直接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