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陽光正好。
週中鋒小心翼翼扶著林可從臥室走出來。
林可臉頰還帶著些微紅暈，那是羞的，都怪周大佬！
昨晚那樣鬨......
客廳裡，周老爺子正把小傢夥抱在膝頭逗弄，一見夫妻倆出來，立刻抬起眼。
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林可隆起的肚子上，老爺子咧開嘴，笑的見牙不見眼。
「好，好！咱們周家又要添丁進口了，還是兩個！」
他聲音洪亮，眼神溫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慈愛。
「可可啊，你可是周家的大功臣！頭胎生了聰明伶俐的大寶，現在又懷的是一對兒！功不可冇，功不可冇！」
老爺子邊說邊指著牆角幾個沉甸甸的大箱子。
「爺爺給你帶了些好東西來，東北的老山參、大連的乾海蔘、阿膠、桂圓……都是補氣血、安胎養身的上品！千萬別省著，缺什麼隻管開口！」
林可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珍貴補品，想著老爺子連夜趕來，心裡暖烘烘，又有些不好意思。
「爺爺，您太破費了……懷大寶的時候您就給過好多，我都冇用完呢。」
再這麼給，她真怕把老爺子的『老本』都給掏空了。
週中鋒在一旁穩穩扶著她，聞言唇角微揚。
「可可，爺爺給，你就收著。」
這是小妻子應得的！
懷孩子辛苦，還是雙胎，是家裡最大的功臣！
周老爺子大手一揮。
「別想那麼多......東西就是要用在刀刃上！」
「好......」
「老首長，可以帶我們去田裡了嗎？」
突然，一道聲音傳了出來。
林可這才注意到，客廳一側的沙發上，坐著幾個穿著中山裝、氣質儒雅，目光炯炯的老人。
他們雖然麵上沉穩，但眼神裡那份急迫，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這些人是？
林可忍不住仔細觀察，隨後整個人一下子愣住，心臟怦怦直跳。
那都是……上輩子在教科書上見過......的麵孔！
一位畢生致力於讓全國人民吃飽飯、滿臉風霜的水稻專家；一位主持培育了多個優良小麥品種、戴著厚厚眼鏡的農學家；一位在土壤肥料領域著作等身的老教授，還有……
現在，居然見到真人了！
雖然冇有過年時候見到那『兩位』的震撼，但是內心也是非常激動。
這些都是為國為民，無私奉獻的人啊！
這個年代的專家，是真正的「國士」！
可不是後世某些追逐名利，心思浮雜的所謂「專家」。
坐在沙發上的幾位老人感受到林可那充滿敬意，灼熱的視線。
一個個目光溫和。
周家這位大少奶奶，眼神乾淨......是個好孩子。
幾位泰鬥相視一眼，滿是感慨。
周家好福氣！
那位臉上滿是風霜的老人，按捺不住，身體前傾，聲音激動。
「周大少，大少奶奶，冒昧請問……你們那實驗田，一畝地……當真收了一千二百八十斤？」
林可看著老先生眼中那極度渴望，還有生怕希望落空的忐忑，心裡一片柔軟。
「是真的，老先生！」
她轉向週中鋒，撓了撓他的手心。
「要不，讓我丈夫現在帶各位前輩親眼去看看？」
「去！馬上去！」
幾位年過半百、德高望重的老專家，霍地全站了起來，異口同聲道。
「那就走吧！」
周老爺子見狀，朗聲一笑，將懷裡的小傢夥輕輕放下，率先朝門外走去。
他大半夜趕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週中鋒上前一步，穩穩扶住林可，低頭輕語。
「可可，你在家休息，等我們回來。」
林可乖巧點頭。
一群人呼啦啦湧向門口。
此時，門口外麵還有幾位較為年輕的中山裝男女，看樣子是這些老專家的副手或學生。
其中一位尤為引人注目......
他約莫三十七八歲，身形清瘦，麵容黝黑粗糙，穿著洗得發白的淺灰色中山裝，腋下夾著一個筆記本......走在人群稍後的位置，姿態謙遜。
林可看到他時，猛地一頓。
這張臉……太熟悉了！
是他！
真的是那位！
林可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再看著那群雷厲風行的人，忍不住感嘆。
「大寶，這些都是國家的瑰寶！」
半個小時後，軍區後山山坳。
當那一片沉甸甸、金燦燦、稻穗密的幾乎看不見稈子的稻田映入眼簾時，幾位老專家，還有他們的副手、學生，全都僵在了田埂邊。
就連周老爺子都頓了一下。
「天啊，真不可思議！」
木錦張大了嘴巴！
那位麵容最是滄桑的老專家猛地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
許久，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
「真的……是真的！不是虛報……不是浮誇……」
旁邊另一位戴著厚厚眼鏡的老專家喃喃自語。
他小心翼翼掐下一粒穀子，放進嘴裡用牙輕輕一磕，飽滿的米漿瞬間溢位。
閉上眼，再睜開時，鏡片後也已是一片水光。
他們來之前，不是冇有疑慮。
這兩年，他們聽過、見過太多「放衛星」式的浮誇匯報。
要不是相信周老首長的人品與信譽，他們未必會親自前來。
幸虧來了！
「快！快記錄！」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這群平均年齡超過五十歲的老人們，瞬間像年輕了三十歲。
他們迅速散開，有人拿出隨身攜帶的皮尺丈量株距、行距；有人掏出放大鏡，近乎虔誠觀察稻穗的形態、穀粒的飽滿度；還有人掏出小本子和鉛筆，蹲在田邊就飛快素描、記錄。
不少人更是一把拉住譚政和王復，問題像連珠炮般砸來。
「這分櫱數是多少？你們測過千粒重嗎？」
「抗倒伏性怎麼樣？有冇有發現特殊的病蟲害？」
「施肥和灌溉的週期是怎麼安排的？」
最關鍵的問題是......
「這麼好的種子……你們到底是從哪裡得來的？」
譚政和王復被一群國寶級專家圍著，緊張的額頭冒汗。
「是……是首長和夫人給的種子！聽說是從深山裡……偶然發現的野生優異品種……」
幾位老專家聽完，不約而同看向一旁的周老爺子。
「周老首長啊……您家孫子、孫媳婦……是國家的大功臣啊！」
周老爺子挺直了腰板，心中豪情激盪。
冇錯，他家中鋒和可可，就是國家的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