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前往苗寨的一條窄路上。
林可的頭髮早已濕透,汗水順著太陽穴滾落,雙腿發軟,膝蓋打顫。
爬山果然最累人!
「林忠爺爺!」
林可喘著粗氣,聲音被山風吹的支離破碎,但凡離的遠點都要聽不清了。
「還有多久纔到?這路……怎麼這麼窄……這麼陡!」
林可望眼欲穿。
這山路好像永遠走不到儘頭。
現在她是真的佩服死周大佬了!
上次去外公家,週中鋒二話不說,直接背起她,從村裡出發,翻越望夫山,再攀上更高的大青山,一路翻山越嶺,氣不喘,汗都不怎麼流,甚至連軍裝都冇亂半分。
背著她,跟拎隻竹簍冇什麼區別。
要知道大青山可是比望夫山高了好幾倍啊!
「嗚嗚嗚……這望夫山一半還冇爬到,我的腿就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林可咬著牙,又往上挪了一步,小腿肌肉酸脹的幾乎要抽筋。
「老公,我想你了!」
她委屈巴巴嘟囔著,眼眶發紅,恨不得現在就撲進周大佬懷裡,讓他像上次一樣,背著她穩穩噹噹走完這該死的山路。
譚政望著眼前陡峭的山路,眉頭微蹙,目光在林可發顫的雙腿上停留片刻。
「林可同誌,要不……我揹你?」
林可下意識後退半步,挺直腰板急忙擺手。
「不用,我還能堅持,你也累了!」
除了周大佬,她不想讓任何人揹她,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
一旁的江水早已癱坐在地上,仰頭咕咚咕咚灌著水,喉結劇烈滾動著。
「好累啊,大少奶奶,咱們歇會兒吧!」
她抹了把嘴角的水漬,喘著粗氣。
「再走下去,我腿都要廢了!」
林忠也扶著老腰,氣喘籲籲點頭。
「歇、歇會兒……」
他看了眼林可,滿是欣慰。
這丫頭平日裡懶是懶了點,但體力倒比想像中好,也不是什麼嬌氣的女孩子,走了這麼久都不喊累。
林可一屁股坐在青石上。
「這些苗民.....為什麼非把家安在深山這麼陡的地方?」
林忠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
很快,幾人繼續爬山。
林可拿出水袋,大口灌水,山路上的碎石在她腳下滾動,險些滑倒。
江水小跑過來,穩穩扶住她。
「大少奶奶,小心!」
林忠在前方停下腳步,回頭關切看著兩人。
「可可,江知青,你們小心些,這山路可不是鬨著玩的,去年就有一個採藥人從這裡摔下去,連屍骨都冇找全。」
林可嚥了口唾沫,強迫自己不要往下看。
她調整呼吸,繼續向前。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個疏忽就會萬劫不復。
「林忠爺爺,您還冇告訴我,苗寨還有多遠啊?還有,這裡到底是哪?這路怎麼這麼怪?」
林忠抬頭望了眼不見頂的大山。
「快了!你們看見半山腰那片雲霧了嗎?苗民的寨子就建在那下麵,背靠懸崖,三麵都是絕壁,隻有這條路能上去。」
他頓了頓,用樹枝敲了敲崎嶇的山路。
「這條路啊,名叫鬼見愁,意思就是連鬼來了都發愁,苗民們世世代代在這裡生活,幾乎不與外人來往。」
「噗!」
江水突然笑出聲。
「林忠爺爺,您老這話說的,跟說書似的。」
林可嘆了口氣。
林忠爺爺說的快了,肯定還要走好幾個小時。
人生艱難啊!
「林忠爺爺,苗寨裡的人......真的會下蠱嗎?」
林忠表情突然變的嚴肅。
「可可,到了寨子裡,千萬別問這個問題,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咱們找到人處理掉那條蜈蚣王,給戰士們解毒就行!」
林可點了點頭。
她也不是個喜歡窺探別人秘密的人。
忽然,一陣惡臭撲麵而來,令人作嘔。
林可下意識捂住口鼻,抬頭瞬間,隻見一個黑影從樹林叢中飛快竄了出來!
那人衣衫襤褸,破布條掛在身上,麵板滿是泥垢,頭髮又長又亂,結成一綹一綹的,沾滿枯葉和汙泥。
比乞丐更像乞丐!
「死吧!」
他嘶啞低吼著,手中匕首寒光一閃,直刺林可心口!
電光火石間,譚政猛地橫跨一步。
「小心!」
「噗嗤!」
匕首深深紮進譚政的胸膛,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林可的臉上。
那溫熱黏膩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譚政!」
江山、江河、江水三人幾乎同時出手!
「找死!」
江山怒吼,一腳踢了過去。
男人像泥鰍般滑溜,身子一矮,躲過了江山的一腳。
江河緊隨其後,一拳揮向男人後心,可男人身形詭異一扭,反手一記肘擊,重重撞在旁邊的江水胸口!
「咳!」
江水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林可終於回神,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譚政。
他的臉色慘白,嘴角溢位血沫,卻還強撐著對她笑了笑。
「我......冇……冇事……你小心!」
話音剛落,他身子一軟,昏死過去。
「譚政!譚政!」
林可聲音發顫,手指顫抖著探向他的鼻息。
還好,還有氣!
她咬緊牙關,拖著譚政往大樹後躲去,避免被戰鬥波及。
林忠迅速跟在後麵,指尖如飛,連點譚政胸前幾處大穴,勉強止住噴湧的鮮血。
「刀插的太深,不能拔,不然會大出血,到時候就麻煩了......我去找止血的草藥,可可,你守著譚政同誌!」
林可重重點頭,眼眶通紅。
那人是誰?
為什麼要殺她?
他怎麼會知道她在這裡?
林可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刺破麵板,滲出一絲血珠。
不遠處,江山,江河,江水三人跟男人戰作一團。
「三個人……居然拿不下他一個?」
林可心中駭然。
突然,男人一個旋身,長髮甩開,露出那張猙獰的臉。
「那道刀疤......是刀疤!」
林可瞳孔驟縮。
想起傅三爺死的時候,爺爺打電話跟她描述的刀疤的外貌,還有那次小黑帶著狗群在軍區外麵抓到的那群人......周大佬說為首的刀疤就是準備暗殺她。
冇想到這個傢夥跑了,現在居然還敢出現,還敢來殺她?
如果不是譚政,現在躺在那裡的,就是她了!
林可眼裡滿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