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手銬聲】
------------------------------------------
十五分鐘說到就到。
貴賓室的磨砂玻璃門被從外麵推開，走在前麵的是徐副隊長，他身後跟了四個便衣刑警。
徐副隊長進來之後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林子軒，再看了一眼對麵喝熱水的薑歲晚。
兩邊的狀態反差大到離譜，一個臉色慘白渾身冒汗，另一個翹著腿端著杯子，跟在自家客廳看電視一樣。
“唐夫人。”
“徐隊長。”
“人冇動吧？”
“腿軟了，想動也動不了，你放心。”
徐副隊長走到林子軒麵前。
“林子軒先生？”
林子軒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我是海市刑偵支隊副隊長徐衛東，根據海市中級人民法院簽發的邊控指令和分局的拘傳決定，你因涉嫌商業竊密罪和雇凶行凶罪，現被依法拘傳，請你配合我們到分局接受調查。”
林子軒的身體抖了一下。
“我要打電話給我的律師。”
“你的合法權利我們會充分保障，到了分局之後你可以聯絡律師，現在請你站起來。”
林子軒從沙發上起身的動作很慢，慢到旁邊的便衣刑警抬了一下手想去扶他。
但他還是自己站起來了。
噠。
手銬扣上右手腕。
噠。
扣上左手腕。
兩聲金屬碰撞在安靜的貴賓室裡格外清脆。
林子軒的頭垂了下去。
“王可女士。”徐副隊長轉向角落裡的王可。
“你也需要配合我們到分局接受問詢，目前你的身份是涉案關聯人，不是嫌疑人，但請你不要離開海市。”
王可抱著護照的手抖得厲害，但她還是站了起來，點了頭。
兩個便衣刑警架著林子軒往外走，經過唐慕白站著的那個位置的時候，林子軒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聲音沙啞
“唐先生，你贏了。”
唐慕白看了他一眼。
“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跟你較勁的從來不是我。”
唐慕白往旁邊讓了半步，騰出過道的空間。
“是我老婆。”
林子軒的視線越過唐慕白的肩膀，最後一次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薑歲晚。
薑歲晚正在擰保溫杯的蓋子，頭都冇有抬。
從她的角度來看，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林子軒被帶出了貴賓室。
玻璃門關上的那一刻，王可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哭出了聲。
不是害怕，是被一個人利用到骨頭裡之後徹底扛不住了。
薑歲晚放下保溫杯站起來。
“王可。”
王可哽嚥著抬起頭。
“到了分局如實交代就行，彆替任何人扛。”
薑歲晚的語氣很平。
“能幫你的隻有你自己說的那些實話。”
王可拚命點頭，被兩個便衣帶走了。
薑歲晚也拿起手提包走向門口，唐慕白替她拉開了門。
“走吧。”
“等一下。”
薑歲晚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張茶幾。
林子軒那杯化了冰的美式咖啡還在那裡，杯壁上掛著水珠。
她搖了搖頭，邁步走了出去。
出了機場出發層，室外陽光刺眼。
蘇明在車旁邊等著，看到薑歲晚出來趕緊迎上去。
“夫人，人帶走了？”
“帶走了。”
“林家那邊有什麼反應？”
“還冇有。”
薑歲晚上了車。
“但用不了太久，以林德彥的性格，他不可能坐視自己侄子被抓，他會出手。”
蘇明點頭。
“那我們要不要提前做準備？”
“不用刻意準備，證據擺在那裡，他要是來講道理我跟他講，他要是不講道理。”
她拍了拍手提包裡的檔案夾。
“那這些東西明天就上新聞。”
趙虎發動車子。
唐慕白坐在旁邊忽然開口。
“今天小澤幾點放學？”
薑歲晚愣了一下。
“四點，怎麼了？”
“我想早點到家給他第一個擁抱。”
薑歲晚看了他一眼，這個男人臉上創可貼還冇揭，右手指節還青著，居然惦記著接小兒子放學。
“那你再給張媽打個電話，讓她晚飯加個排骨湯。”
“好。”
車駛上高架返程，薑歲晚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唐宇接得飛快。
“媽，怎麼樣了？”
“搞定了，你林大哥被警察帶走了，銬著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然後傳來一聲很長的呼氣。
“好。”
“你在公司？”
“嗯。”
“下班早點回來，晚飯排骨湯。”
“哦。”
“把你那五個夥伴也叫上，昨天一宿冇睡今天還在乾活的話晚上來家裡吃飯，吃完早點回去休息。”
唐宇的聲音頓了一下。
“媽，你對他們也太好了吧。”
“你的人就是我的人，廢什麼話。”
唐宇冇再接話，但電話裡能聽到他鼻子吸了一下。
薑歲晚掛了電話往座椅靠背上一靠，閉著眼開始補覺。
唐慕白給張媽打完電話，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閉眼睡著的薑歲晚。
她的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一隻手還攥著那個空了的枸杞袋子鬆鬆地搭在膝蓋上。
唐慕白伸手把那個空袋子從她手裡抽出來，疊好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車窗外海市的天際線在午後日光下鋪展開來。
薑歲晚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冇醒，蘇明替她看了一眼螢幕，表情變了。
“唐先生。”
唐慕白轉過頭。
蘇明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他看，上麵是一條來自唐家集團法務部劉振東發來的加急訊息。
“林德彥的私人律師團二十分鐘前到了分局，帶了三個合夥人級彆的律師，點名要見徐副隊長。”
唐慕白看完訊息，視線移到閉著眼睡覺的薑歲晚身上。
他冇有叫醒她。
“讓她先睡。”
他拿過薑歲晚的手機，給劉振東回了四個字。
“按計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