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手術刀!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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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樓梯口。
薑歲晚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動靜,保溫杯砸骨頭的聲音她分辨得出來脆響,乾脆利落。唐慕白處理了。
她冇有動,因為還有人冇出現。
二樓走廊的儘頭,傳來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有人從側麵的消防通道裡摸了上來。
第二組。
兩個殺手從消防通道的鐵門縫隙裡鑽進了二樓走廊,他們的鞋底包了軟膠,踩在木地板上幾乎聽不到聲音。
但薑歲晚聽見了。
兩組腳步,一重一輕。
重的那個體重大約八十公斤,落腳偏左,說明右膝或者右踝有舊傷。輕的那個步頻很快,訓練痕跡明顯,估計是突擊手。
步頻快的那個排在前麵。
薑歲晚貼著牆壁,將身體完全融入了樓梯轉角的陰影中。
手術刀握在右手。
前方腳步越來越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閃電在窗外炸開,一瞬間的白光照亮了走廊。
前麵的突擊手恰好抬頭他看見了樓梯轉角處站著一個穿絲綢睡衣的女人。
但他的身體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了。
因為就在他抬頭的那零點三秒裡,薑歲晚已經動了。
她出手的方式和職業殺手截然不同。
冇有花哨的搏擊技巧,冇有任何多餘的肢體動作。
她隻是用手術刀,極其精準地切了一刀。
刀刃劃過突擊手右前臂的內側。
準確地說,劃過的是前臂內側正中偏橈側兩厘米的位置。
那個位置有一條非常關鍵的橈動脈。
手術刀的刃口鋒利,切入的深度恰好兩毫米。不多不少。
不夠深到切斷肌腱,但剛好夠切開橈動脈的管壁。
突擊手感覺自己的右手突然不聽使喚了。消音手槍從手指間滑落的時候,他才感覺到前臂傳來一陣溫熱血正在往外湧。
他還冇來得及用左手去捂傷口,薑歲晚的第二刀已經到了。
這一刀更快。
刀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弧線,切向了突擊手右腿膝窩的後方。
膕窩,人體膝關節後方最脆弱的位置之一。那裡有膕動脈和膕靜脈,以及控製小腿運動的脛神經。
手術刀切入的深度被薑歲晚控製在三毫米。
脛神經被割斷了三分之一的束膜。
突擊手的右腿瞬間失去了支撐力,膝蓋朝前一跪,整個人撲倒在地。
從第一刀到第二刀,總共不超過一秒半。
後麵的重體重殺手反應過來了。
他冇有拔槍,這麼近的距離槍不如刀快。他直接從腰間抽出了戰術匕首,橫向朝薑歲晚的頸部掃去。
匕首的風聲在薑歲晚的耳邊擦過。
她向後仰了一下上半身,匕首從她下巴前方不到五厘米的位置掠過。
然後她一步跨進了對方的防守圈內。
大體重殺手的匕首還在橫掃的慣性裡,收刀來不及。
薑歲晚的手術刀已經搭上了他右手的虎口。
虎口拇指和食指之間的那塊肌肉區域。看起來不起眼,但底下藏著掌深弓和第一背側骨間肌。
手術刀一轉。
割的不是肌肉,而是控製拇指對掌功能的正中神經返支。
極細的一條神經,藏在魚際肌群的深層。換任何一個非醫學專業的人,在黑暗中根本不可能找到它的精確位置。
但薑歲晚閉著眼都能找到。
正中神經返支斷裂的瞬間,大體重殺手的拇指失去了所有功能。
匕首脫手了。
“嗒”的一聲掉在地上。
薑歲晚冇有停。
第三刀。
她反手將刀柄翻轉,用刀背重重地砸在了對方的頸動脈竇上。
頸動脈竇頸總動脈分叉處的一個膨大區域。那裡有壓力感受器,受到突然的外力衝擊會導致反射性心率驟降和血壓暴跌。
大體重殺手被這一下砸得雙眼翻白,整個人軟了下去。
不是死了。
是短暫性的血管迷走性暈厥。
按照薑歲晚控製的力度,他會在大約八到十分鐘後自然甦醒。但醒來之後,右手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了。
兩個殺手都倒在了二樓走廊的地板上。
前後總計不超過六秒。
走廊恢複了安靜,隻有窗外暴風雨的聲音和地上那個突擊手壓著前臂傷口發出的悶哼聲。
唐宇的房間門開了。
他探出半個身子,手裡倉促地舉著滅火器,表情繃得緊緊的。
然後他看到了走廊地上趴著的兩個黑衣人。
以及站在他們中間那個穿著絲綢睡衣、右手提著一把手術刀、表情波瀾不驚的親媽。
唐宇覺得自己的世界觀碎了又碎。
“媽……”
“看什麼看?回屋去,還有兩個人冇來。”
“還有?!”
“三樓。”薑歲晚把手術刀上的血珠甩掉,用自己睡衣的腰帶擦了一下刀刃。
“這兩個歸我,一樓的歸你爸,樓上那兩個”
她抬頭看了一眼三樓方向。
這時候,三樓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門軸響動。
薑歲晚的表情變了。
三樓儘頭。
小澤的安全屋。
那扇機械密碼鎖的門。
薑歲晚冇有多說一個字,轉身往三樓衝。絲綢睡衣的衣襬在樓梯上飄起來,腳步又快又輕。
她上到三樓樓梯口的時候,看到的畫麵讓她的瞳孔一縮。
第三組的兩個殺手已經站在安全屋門口了。
其中一個正在用行動式解碼器試圖破解機械密碼鎖。
另一個背對著樓梯口,舉著消音手槍,負責警戒。
負責警戒的殺手先發現了薑歲晚。
黑暗中,他看到一個女人從樓梯口的陰影中飄出來。
飄。
他的腦子裡隻蹦出了這一個字。
這個女人的移動方式不像是在走路,冇有任何多餘的身體晃動,腳著地時聽不到一點響聲。
殺手的手指扣上了扳機。
“噗。”
子彈飛出去。
打歪了。
不是槍法不準,是薑歲晚在他扣扳機的時候,身體微微一側。
子彈打在她身後的牆壁上,在塗料表麵炸出一個白色的小坑。
距離太近了,不到三米。
殺手來不及開第二槍,薑歲晚已經欺身到了跟前。
這一次她冇有用刀。
她空著的左手五指併攏,掌緣精準地切在了殺手持槍的手的橈骨莖突上。
骨頭極薄的一個位置,掌緣擊打的力度不需要多大,利用的是骨膜上密集分佈的痛覺神經。
殺手的手指抽搐般地鬆開。
槍掉了。
薑歲晚右手的手術刀同時出動,直接將刀鋒貼上了殺手頸側的麵板。
刀刃懸在頸外靜脈上方。
殺手僵住了。
他感覺到了那片冰涼的金屬,精準壓在他脖子。
“動一下試試。”
薑歲晚的聲音在黑暗中無比清晰。
破解密碼鎖的那個殺手回過頭。
他看到同伴被一個穿睡衣的女人用一把小刀控製了。
他立刻放棄密碼鎖,拔出匕首衝了過來。
薑歲晚對被控製的殺手施加了一點壓力,手術刀刃劃開了頸外靜脈表麪皮層。
一條細小的血線沁了出來。
被控製的殺手顫抖了一下,不敢動了。
衝過來的第二個殺手舉起匕首。
但他冇衝到。
因為一隻手從他身後伸過來,死死地掐住了他的手腕。
唐慕白從樓梯口上來了。
他的手套上沾著一樓搏鬥時留下的血跡,臉上有一道被碎玻璃刮出來的細小血痕。
手腕被掐住的殺手試圖掙脫,但被唐慕白牢牢捏住。
“嘎巴。”
腕骨碎了。
殺手發出了一聲慘叫。
唐慕白將他扔在了地上。
整棟彆墅的戰鬥,全部結束了。
六個殺手。
全軍覆冇。
冇有一個傷到唐家任何一個孩子。
薑歲晚收刀入鞘,轉頭看了一眼唐慕白。
“臉上那個傷口要不要我幫你處理一下?”
唐慕白抬手摸了摸臉頰上的血痕。
“這點小傷,不用了吧。”
“感染了彆來找我。”
薑歲晚走到安全屋門口,輕輕敲了三下。
“澤澤,是媽媽。開門吧。”
裡麵沉默了三秒。
“嗒嗒嗒嗒”的密碼按鍵聲響起。
門開了一條縫。
小澤的半張小臉從門縫後麵露出來。
“媽媽……壞人走了嗎?”
“走了。”
小澤的視線落在薑歲晚絲綢睡衣袖口上,暗紅色的血跡上。
他冇有害怕。
他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站在走廊裡的爸爸,再看了看地上被製服的黑衣人。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他衝回了安全屋裡麵,十秒鐘後又跑了出來。
手裡端著一盆東西。
是他從安全屋裡的迷你化學實驗台上,臨時調配出來的東西。
是小蘇打和白醋混合後產生的大量二氧化碳氣體,在一個密封的礦泉水瓶裡儲存著。
“媽媽,我剛纔聽到外麵有聲音,就做了這個。”小澤舉起那個鼓鼓囊囊的瓶子。“擰開蓋子就能噴出來,可以嗆眼睛,也可以擋住壞人的視線。”
薑歲晚看著小兒子手裡那個土製煙霧彈。
她蹲下來伸出手,把小澤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抱得很緊。
“媽媽你疼不疼?”
“不疼。”
“那你為什麼抱這麼緊?”
薑歲晚冇有回答。
她隻是在黑暗中閉上了眼,額頭貼著小兒子溫熱的頭頂。
這輩子。
誰都不許動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