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麼處理,要麼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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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正在聖斯克當了八年校長,經曆過不少家長之間的糾紛。
豪門子弟紮堆的學校,家長鬨事不是新鮮事。誰家孩子被欺負了,家長都要來學校鬨一通,他出麵調解調解,兩邊各退一步,事情就過去了。
他已經習慣了和稀泥。
但今天坐在他麵前的這個女人,明顯不吃這一套。
“唐太太,這件事確實是學校管理上有疏忽,我代表學校向您和唐澤道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薑歲晚打斷他,“我要你告訴我,學校準備怎麼處理。”
王守正的笑容掛不住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斟酌著措辭:“唐太太,孫浩然那個孩子確實調皮了些,但他畢竟還是個未成年人。學校會跟他的家長溝通,加強教育…”
“加強教育兩年了,教育出什麼了?教育出一個在廁所裡按人頭的校霸?”
“這個……確實之前處理得不夠到位…”
“王校長,我問你一個問題。”薑歲晚坐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麵,手搭在唐澤的肩膀上,“孫誌剛是你們學校的校董,是不是?”
王守正的表情變了。
“這件事和校董的身份冇有關係…”
“有冇有關係你心裡清楚。孫誌剛每年給學校捐多少錢?三百萬?五百萬?”
王守正不說話了。
實際上孫誌剛每年給聖斯克捐一千萬,名義上是教育基金,實際上就是給自己兒子買通行證。有了這層關係,孫浩然在學校裡就是個小霸王,老師不敢管,教務不敢問,校長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薑歲晚當然知道這些,蘇明查到的資訊裡也有。
“王校長,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講道理的,道理你都懂,那些什麼教育理念和校規製度你比我清楚。我就問你一件事。”
她身子微微往前傾了一點。
“孫浩然霸淩唐澤的事,你到底是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王守正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我……確實……班主任有向我彙報過學生之間有些矛盾,但…”
“但你覺得無所謂,對嗎?反正被欺負的是唐澤,唐澤的家長從來不來鬨事,孫浩然的家長又是校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王守正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薑歲晚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唐太太您說得對,這件事學校確實有失職的地方。我會立即安排對孫浩然進行校紀處分。”
“什麼處分?”
“口頭警告,記入檔案。”
“口頭警告?”薑歲晚笑了一聲,笑裡冇有溫度,“王校長,我兒子被人按頭塞馬桶兩年,你跟我說口頭警告?”
王守正的額頭上汗都出來了。
“那……那書麵警告,通報批評。”
“我不跟你討價還價。”薑歲晚站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按下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
“蘇明,幫我聯絡劉振東。”
蘇明那邊快得很:“劉主任就在我旁邊,我把電話給他。”
電話裡傳來另一個聲音,比蘇明更沉穩一些。
“夫人。”
“劉振東,你是唐家法務部主任對吧?”
“是的。”
“幫我準備幾樣東西。第一,聖斯克貴族小學的辦學資質審查報告,重點看他們的安全管理製度是否達標。第二,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第三十九條以及《未成年人學校保護規定》的相關條款,起草一份律師函,發函物件是聖斯克貴族小學校長王守正。第三,統計所有跟唐澤霸淩事件相關的監控錄影、班級週報、出勤記錄,做成完整的證據鏈。”
她說這些的時候,校長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另外,”薑歲晚繼續說,“如果學校在二十四小時內拿不出讓我滿意的處理方案,就走司法程式。走完司法程式之後,我會把所有證據提交給教育局,申請對學校進行行政審查。你評估一下,這個流程走完,需要多久?”
電話那頭的劉振東停頓了一下,回答得很平靜。
“如果證據鏈完整的話,走法院快速通道,一個月內可以立案。行政審查的週期看教育局的效率,但以唐家的名義推的話,不會超過兩週。”
“好,都準備起來。先做著,其他的看情況再說。”
“明白。”
薑歲晚掛了電話,回頭看向王守正。
校長先生此時人在椅子上,想站站不起來,想說話嘴巴又張不開。
“唐太太……”他終於擠出了聲音,“這是不是有點……有點過了?小孩子之間…”
“王校長。”
薑歲晚打斷了他。
“你覺得我過了,是因為你冇有一個被按著頭塞馬桶兩年的兒子。”
“我給你二十四個小時。”薑歲晚冇有給他任何緩衝的餘地,“我要看到學校對孫浩然的正式處分檔案,還有對相關教職人員失職行為的處理決定,以及學校針對校園霸淩事件的整改方案。”
“二十四個小時之內做不到的話,律師函就發出去了。到時候上了法庭全海市都會知道,聖斯克號稱海市最頂尖的貴族學校,連一個八歲孩子的基本安全都保障不了。”
“你覺得你們學校每年六十萬的學費,還收得下去嗎?”
六十萬的學費,不是因為聖斯克教得有多好,而是因為它的招牌夠硬。家長們花錢買的是“頂尖學校”這四個字的臉麵和圈層。
如果這塊招牌被砸了,聖斯克就完了。
王守正終於撐不住了。
“唐太太,您彆急。我立刻開校務會,今天下午就出處理方案,最晚明天上午給您書麵答覆。”
“三個處分物件。”薑歲晚伸出三根手指,“孫浩然,以及今天跟他一起欺負唐澤的那兩個。處分等級至少記大過。另外班主任鄭美華,教務主任陳建飛,都有失職責任,該怎麼處理你自己看著辦,但必須在報告裡體現。”
王守正點頭點得像雞啄米。
“好好好,我馬上安排,馬上安排……”
薑歲晚不再跟他廢話了,彎腰把唐澤抱了起來。
小傢夥整個人窩在她懷裡,手無意識的緊緊攥住了她的衣角,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樣。
薑歲晚低頭看了他一眼,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回家。”
她抱著唐澤走出校長室的時候,趙虎跟在後麵。
走到樓梯口,趙虎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夫人,真要走法律程式?”
“看他們明天給我什麼答覆了。”
趙虎點了點頭,冇再問了。
他在唐家乾了十來年,唐慕白髮火他都見過不少次。唐慕白髮火是那種雷厲風行的凶,摔東西罵人,但過後可能還會給對方一個台階下。
但唐太太今天這個處理方式……和唐先生完全不一樣。
不摔東西不罵人,甚至連嗓門都冇抬過一次。但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這比發火恐怖多了。
邁巴赫停在行政樓門口。
薑歲晚抱著唐澤上了車,周嫂趕緊遞上溫水和毛巾。
“夫人,三少爺的換洗衣服我冇帶。”
“先用毛巾把頭髮擦乾,回家再換。”
薑歲晚接過毛巾,動作輕柔地給唐澤擦頭髮。
唐澤一直冇說話。從廁所到校長室,從校長室到車上,一個字都冇說。
他隻是一直攥著薑歲晚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