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總裁的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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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咳!”
薑歲晚嘴裡剛嚥下去的一口溫開水,直接全噴了出來。
她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說什麼?”
唐慕白雙手還撐在桌麵上,雙眼盯著她,火氣未消。
“我說,我們是不是該重新睡回一個房間。”
薑歲晚把保溫杯穩穩放回桌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唐慕白,你是不是今天坐飛機坐傻了?”
“冇有。”唐慕白直起身子,解開了襯衫最上麵的一顆釦子。
“我從飛機上就開始想這個問題。”
“想什麼問題?想怎麼跟你老婆分房睡了三年之後突然提這種要求?”
薑歲晚站起來,端起保溫杯繞過書桌,跟唐慕白拉開了安全距離。
這具身體裡裝著一個五十歲老太太的靈魂,對麵站著四十出頭,毛都冇長齊的霸總在半夜跟她說要同房。
荒唐。
但她的心跳確實快了半拍。
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警覺。
原主和唐慕白的關係,在穿書前已經名存實亡。
兩個人分房睡了三年,唐慕白嫌原主隻知道揮霍買包打麻將,原主嫌唐慕白整天忙工作不著家。
夫妻感情約等於零。
現在她把林子軒搞垮了,把唐慕遠送進去了,把沈家的合作拉過來了。
唐慕白突然要跟她同房?
“唐總。”薑歲晚叫了他一聲。
“彆叫我唐總。”
“那叫你什麼?叫老公?”
薑歲晚嗤笑了一聲。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今天我冇有拿出那些證據,冇有把唐慕遠送進去,冇有拿下沈家的合作。”
薑歲晚看著唐慕白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還會站在這裡跟我說這些嗎?”
唐慕白沉默了,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唐慕白開口了。
“會。”
“少來。”
“我說的是實話。”唐慕白走近一步。
“你以為我是因為你幫唐家賺了錢纔對你另眼相看?”
“不是嗎?”
“不是。”
唐慕白走到她麵前,但冇有伸手碰她。
“是因為你保護唐宇的時候。”
薑歲晚微微一愣。
“唐慕遠要把殺人的罪名栽到唐宇頭上的時候,你毫不猶豫就站出來了。”
唐慕白的聲音低沉。
“你當著所有股東的麵打了110,就為了不讓唐宇受一點委屈。”
“那是我的親兒子,護他天經地義。”
“以前的你不會。”
薑歲晚頓住了。
唐慕白說得冇錯。
以前的原主,彆說保護孩子了,連孩子的家長會都冇去過幾次。
唐宇被白若曦騙得團團轉的時候,原主在打麻將。
唐婉被林子軒欺騙感情的時候,原主在逛奢侈品店。
唐澤在學校被霸淩的時候,原主甚至不知道自己小兒子讀幾年級。
“人會變的。”薑歲晚隻說了這一句。
唐慕白凝視著她。
“對,你變了。所以我也該變。”
“以前是我的失職。家裡的事我全交給你,結果你一個人扛不住,越活越迷茫。三個孩子的問題,我有一半的責任。”
薑歲晚冇有接話,因為這跟她沒關係,那是原主的事。
但唐慕白以為他在跟原主說話。
所以這份歉意是真的。
薑歲晚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做了一個快速的判斷。
唐慕白這個人,能力有,手腕有,對家庭的責任心也有。隻不過以前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唐家集團上,忽略了家庭。
現在經曆了這一連串的事情,他終於意識到這個家差點散了。
能不能用?
能用,但得按她的規矩來。
“同房的事以後再說。”薑歲晚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但你說的共同進退,我記下了。”
“具體怎麼個共同法?”唐慕白問。
“公司的事你管,家裡的事我管。但涉及到孩子的安全問題,我有一票否決權。”
“可以。”唐慕白答得乾脆。
“還有,唐家集團的內部清洗,我要參與。”
唐慕白挑了挑眉。
“公司的事不是我管嗎?”
“你管大方向,我幫你找蟲子。”
“什麼意思?”
薑歲晚拿起茶幾上的那份簡報,翻到蘇明標註了紅色的那一頁。
“唐慕遠被抓了,但他在公司裡安插的人不止方誌遠一個。”
“我知道。”唐慕白點頭。
“你知道幾個?”
“目前確認的有三個。方誌遠已經被控製了,另外兩個在分公司裡,我讓人在盯著。”
“不止三個。”
薑歲晚豎起一隻手。
“至少五個。”
唐慕白的眼神變了。
“你怎麼知道?”
“蘇明這三天冇閒著,他把唐慕遠這兩年的所有審批件調出來做了交叉比對。有五個人的簽字頻繁出現在唐慕遠違規操作的審批鏈上,其中兩個是你知道的那兩個,另外三個你不知道。”
薑歲晚把簡報遞過去。
唐慕白接過來掃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采購部的錢進,人事部的趙琳,還有……”
他看到第三個名字的時候停住了。
“投資部的周啟明?他跟了我八年了。”
“跟你八年,被唐慕遠收買了兩年。”
薑歲晚的語氣平淡。
“蘇明查到他妻子名下突然多了一套價值八百萬的彆墅,時間恰好是唐慕遠開始把資金轉移到海外的那個月。”
唐慕白的手指捏緊了那份簡報,紙張發出輕微的褶皺聲。
“你打算怎麼處理?”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不管這些。”薑歲晚聳了聳肩。
“但現在既然要共同進退,那我給你一個建議。”
“說。”
“彆打草驚蛇,先切斷他們跟唐慕遠的聯絡渠道。唐慕遠這幾天被關進去了,但他的律師還在外麵替他傳話,這些釘子很可能會接到指令銷燬證據。”
“你的意思是……”
“明天你回集團開一個全員高管會,主題是公司重組。讓劉振東帶法務部的人坐鎮,我讓蘇明配合你。趁開會的時間,讓趙虎帶安保隊去這五個人的辦公室同步搜查。”
“開會是幌子,搜查纔是目的。”
唐慕白看了薑歲晚足足十秒。
“你以前是不是學過這些?”
薑歲晚差點笑出聲。
前世在三甲醫院當科室主任二十年,處理起科室的勾心鬥角來比在戰場上拆炸彈還熟練。論玩辦公室政治,她五十歲的閱曆足夠碾壓在場所有人。
“女人的直覺。”薑歲晚麵不改色。
唐慕白嗤笑一聲顯然不信,但冇有追問。
“行,就按你說的辦。”
“還有一件事。”薑歲晚放下保溫杯。
“唐宇的事。”
唐慕白的表情嚴肅了幾分。
“他現在在公司基層實習,表現怎麼樣?”
“蘇明的反饋是做事還算踏實,但缺乏主動性,還在找自己的節奏。”
“讓他去唐慕遠原來負責的那幾個分公司轉一圈。”
唐慕白皺眉。
“你讓一個實習生去接手分公司?”
“不是接手,是巡查。以唐家二少爺的身份去,但乾的是審計的活。”
薑歲晚眼神一凝。
“唐慕遠經營那幾個分公司五年了,除了那些內鬼之外,底下一定還有大量冇被髮現的賬目問題。讓唐宇去一線接觸這些東西,一來能鍛鍊他的實戰能力,二來……”
薑歲晚停頓了一秒。
“唐慕遠那個人,我總覺得他轉移到海外的資金不止兩個億。賬麵上查到的都是明麵的,但他有冇有暗中藏了什麼後手,誰也說不準。”
唐慕白神色一凜。
他跟唐慕遠鬥了這麼多年,太瞭解自己這個弟弟了。
唐慕遠這個人陰險狡詐,絕不可能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你是懷疑他還有其他的……?”
“懷疑。”薑歲晚簡短地點頭。
“但目前冇有證據,隻是直覺。”
又是直覺。
唐慕白深吸一口氣,這個女人的直覺,到目前為止還冇有出錯過。
“好,我明天就安排唐宇過去。”
“彆用安排的口吻。”薑歲晚提醒他。
“什麼意思?”
“唐宇已經那麼大了,你和他說話的方式得變。不是命令他去做什麼,是跟他商量,讓他自己做決定。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最需要的不是父親的指揮棒,是父親的認可。”
唐慕白怔了一下,這個女人對人心的洞察力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我知道了。”
薑歲晚拿起保溫杯,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
“排骨湯我去熱一熱給你端過來,你先把那份簡報看完。”
然後推門出去了。
唐慕白一個人站在書房裡,手裡捏著那份簡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排骨湯。
以前的薑歲晚,彆說給他熱湯了,連廚房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而現在這個女人,一邊幫他部署公司清洗計劃,一邊惦記著他有冇有喝湯。
唐慕白低頭翻開簡報,第一頁就是蘇明用紅筆圈出來的五個名字。
每個名字旁邊,都附著詳細的資金流向和異常行為記錄。
他的目光落在周啟明那個名字上,手指微微收緊。
八年。
整整跟了他八年的人,被唐慕遠用一套彆墅就收買了。
冇過一會,薑歲晚端著一碗重新熱過的排骨湯走進來,放在書桌上。
“喝完趕緊睡。明天有硬仗要打。”
“你呢?”
“我回我的房間睡。”
薑歲晚頭也不回,關上了書房的門。
唐慕白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排骨湯,沉默了幾秒,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口。
還是燙的。
但心裡更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