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聽證會提前了（感謝禮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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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歲晚和陳文遠校長的會麵隻持續了四十分鐘。
但這四十分鐘裡，她把手上掌握的所有線索全部鋪開了。
李建國三天前進入B-307實驗室。
調取資料時間格式有問題。
監控攝像頭被觸碰過。
他的孫子李明軒在同一比賽中拿了第三名，但是化學方向隻有一個保送名額。
陳文遠校長今年六十出頭，在高校係統乾了三十年。
他聽完之後，摘下眼鏡擦了擦，放回去。
“薑老師，你說的這些，每一條單獨拿出來都不能直接定性，但串在一起……”
“我知道，串在一起也不夠。所以我還需要監控錄影。”
陳文遠點了頭。
“我讓後勤處配合你。但你拿到錄影之後，是用在什麼場合，我需要提前知道。”
“學術稽覈委員會的麵審。”
“好。”
陳文遠頓了頓。“薑老師，還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李建國在學術稽覈委員會的影響力很大，七個委員裡有兩個是他的老同事。如果他在麵審之前把氣氛造足了，其他委員的態度可能會偏向他。”
“所以我要搶在他前麵拿到證據。”
“你有把握嗎？”
“我上手術檯之前從來不問有冇有把握。隻要準備充分了，動刀就是了”
陳文遠看了她一眼，冇再多問。
他拿起電話，打給後勤處。
“老王，我是陳文遠。B-307實驗室的監控錄影，全部調出來，從大賽當天到今天的，一幀都不能漏。送到我辦公室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陳文遠的臉沉了一下。
“什麼叫有一段損壞了？哪一段？”
薑歲晚的手指輕輕攥了一下。
陳文遠掛了電話，看著她。
“三天前的錄影有一段損壞了。後勤處的人說是儲存裝置出了故障，大概有四十分鐘的畫麵缺失。”
“四十分鐘。”
“對。”
“正好是李建國進實驗室的那段時間？”
陳文遠冇有回答，但他的臉色已經說明瞭一切。
薑歲晚站起來。“陳校長，四十分鐘的錄影損壞，是意外還是人為，後勤處的技術員應該能查出來。”
“我會讓他們查。”
“另外，損壞的錄影有冇有可能恢複？”
“這個我不確定，要看儲存裝置的損壞程度。”
“我認識一個人，搞資料恢複的。”薑歲晚想到了唐宇那邊的人。“如果後勤處的人搞不定，我讓他來。”
“是誰？”
“我二兒子的團隊裡有個人，綽號叫臟辮，資料恢複對他來說是吃飯的手藝。”
陳文遠的表情有些微妙。
“行，如果需要的話，讓他來。”
薑歲晚離開校長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四十了。
她在車裡給蘇明打了電話。
“操作日誌拿到了嗎？”
“拿到了。”
“這麼快？”
“組委會資料庫的運維外包給了一家叫信達的IT公司，信達的老闆欠方博遠一個人情。”
“說重點。”
蘇明換了語氣，直接報關鍵。
“大賽結束當天資料正常上傳，之後一直到上週四，資料還是零修改。”
“上週四發生了什麼？”
“上週四有人用管理員許可權登入後台，改了3號終端的催化轉化率。從87%，改成43%。修改人的操作員ID，Z-M-Zhou。”
“周誌明。”
“對。而且這次修改隻動了最終資料，冇有動過程記錄。也就是說，實驗過程的原始資料流還在伺服器上，所有中間值都指向87的結論。隻有最終結果被人手動改成了43。”
薑歲晚把車窗搖下來，海風灌進來。
過程記錄和最終結論矛盾，任何人隻要調出完整的資料庫記錄就能看出來。
但李建國的那份報告裡隻引用了最終結論的截圖，冇有附過程記錄。
他是故意隱瞞。
“操作日誌原件儲存好。”
“三份備份，一份原件，全部加密。”蘇明冇等她吩咐下一句，直接接上了。“水軍也查到了。”
“哪裡？”
“眾誠網路公關公司，過去三年裡跟李建國的一個博士生有過六筆業務往來，金額從兩萬到十五萬不等。博士生叫劉偉，現在在一家製藥公司上班。”
“是劉偉付的錢？”
“從劉偉的個人賬戶轉出的，但其中有一筆三萬塊的來源，是李建國太太的賬戶。”
薑歲晚冇說話，等他說完。
“時間線完全吻合。那筆三萬塊是舉報信發出的前一天轉給劉偉的，第二天劉偉就給眾誠網路付了同樣金額的款。”
薑歲晚把車窗搖上去。
“已經夠了。”
她這麼說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張教授的來電。
“薑老師，出事了。”
“怎麼了？”
“李建國剛纔通知學術稽覈委員會，要求提前召開學術聽證會。”
“提前到什麼時候？”
“後天。”
薑歲晚的眼睛眯了一下。
“理由呢？”
“他說舉報事件已經引起社會關注，為了保護學術稽覈的公信力，應當儘快召開聽證會。委員會五票通過，兩票反對。”
“哪兩票反對？”
“我，和另一位姓趙的。”
“後天什麼時間？”
“上午十點，在海市理工大學學術報告廳。”
薑歲晚掛了電話，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提前。
明擺著李建國在搶時間，他多半已經知道有人在查他了。
今天她去了實驗室，周係主任去後勤處問了監控的事，陳校長又打電話讓後勤處調錄影。
這些動作已經傳到李建國耳朵裡。
他要在證據鏈完成之前，把唐澤的造假罪名釘死。
聽證會上隻要委員會投票認定唐澤的資料有問題，保送資格就會被取消。到那時候就算她拿到了所有證據，也要走漫長的申訴程式才能翻盤。
而在那段時間裡，李明軒就能順位補上。
薑歲晚發動車子。
她先給唐慕白打了電話。
“李建國要提前開聽證會，後天上午十點。”
“後天？”唐慕白的聲音沉下來。“來得及嗎？”
“來得及。但我需要劉振東，讓他今晚就給我組一個律師團隊。要最強的。”
“幾個人？”
“至少三個。智慧財產權，學術不端，名譽侵權，三個方向。”
“行。”
“另外，讓臟辮今晚到海市理工大學後勤處報到，幫他們恢複那段被刪的監控錄影。”
“需要唐宇一起嗎？”
“不用。臟辮自己去就行，帶著他的裝置。”
“還有呢？”
“還有一件事。”薑歲晚的語氣平了下來。“明天陪我去趟商場，給小澤買件新衣服。”
“什麼？”
“後天聽證會，我要帶他去。”
唐慕白冇有馬上回話。
“你確定要讓他去？”
“他的事，他得自己到場。我不會讓他躲在家裡等結果。”
“他現在的狀態……”
“我會和他談談。”
唐慕白沉了幾秒。“好。”
晚上八點，薑歲晚回到彆墅。
唐澤在三樓的房間裡冇有下來吃晚飯。
門關著，但冇再鎖上。
薑歲晚端了一碗粥上去，推門進去。
唐澤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本化學筆記。
上麵一個字也冇寫。
大橘趴在書桌上，尾巴搭在唐澤的胳膊上。
“小澤。”
唐澤轉過頭來，看到他媽端著粥，嘴唇動了一下，冇說話。
薑歲晚把粥放在桌上。
“來喝粥。”
唐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吞下去。
“媽媽，我今天在學校一句話都冇說。”
“嗯。”
“老師叫我回答問題，我也冇張嘴。”
“嗯。”
“我知道不太好……但是他們看我的眼神，我不想理他們。”
薑歲晚在他旁邊坐下來。
“不想說就不說。”
唐澤又喝了一口粥。
“媽媽，你查到什麼了嗎？”
“查到了。”
唐澤抬頭看她。
“那個教授改了你的資料，證據媽媽已經拿到了大部分。”
唐澤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去。
“可是網上的人都不信我……”
“網上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後天的聽證會。”
“聽證會？”
“嗯，後天上午，到時候我會在聽證會上把所有證據擺出來。但是，小澤。”
“什麼？”
“我想要帶你和媽媽一起去。”
唐澤的手攥緊了勺子。
“媽媽……我不想去。”
“為什麼？”
“因為那裡有很多人，他們都會看著我。”
薑歲晚伸手，把他攥勺子的手包住了。
“小澤，你做的實驗是真的，你的資料是真的，你的第一也是真的。”
“後天去聽證會，你不是去被審判的，是去給他們亮出你自己成果的。”
唐澤低下頭。
“可是我害怕。”
“害怕也要去。”
唐澤看著碗裡的粥，小聲說了一句。
“媽媽會一直在旁邊嗎？”
“媽媽會一直在，一步都不離開。”
唐澤的唇角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最後他點了一下頭。
“好。”
薑歲晚摸了一下他的頭頂。
“把粥喝完，早點睡。明天爸爸媽媽帶你去買件新衣服。”
“為什麼要買新衣服？”
“後天你穿著新衣服去聽證會。”
唐澤想了想。“可以買有恐龍圖案的嗎？”
“不行，買正式的。”
“小恐龍呢？很小很小的那種？”
“……我看看再說。”
唐澤終於露出了微笑。
薑歲晚出了房間，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她拿出手機，看到蘇明發來的訊息。
“夫人，臟辮已經到了海市理工大學後勤處，正在檢查監控儲存裝置。他確認了被損壞的那段錄影是人為刪除，不是硬體故障。”
“能恢複嗎？”
“他說給他六個小時。”
薑歲晚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半。
六個小時後是淩晨三點半。
聽證會是後天上午十點。
完全來得及。
她把手機放下，走進了書房。
桌上攤著李建國的那份資料包告，蘇明的調查材料，伺服器操作日誌，水軍賬號的追蹤記錄。
她一份一份地整理，分類，編號。
淩晨一點，唐慕白推門進來。
“還不睡？”
“快了。”
“劉振東的律師團隊已經到了，三個人在樓下客廳。”
“讓他們等十分鐘。”
“你已經連續兩天冇怎麼閤眼了。”
“等聽完了，就回來補覺。”
唐慕白走過來，在她肩膀上按了一會。
“一起下去。”
薑歲晚把整理好的材料抱起來，跟著唐慕白下了樓。
客廳裡坐著三個人。
劉振東站起來。
“夫人，這是智慧財產權方向的陳律師，學術不端方向的吳律師，名譽侵權方向的趙律師。都是國內這三個方向最頂尖的。”
薑歲晚在他們對麵坐下，把材料往桌上一放。
“各位，後天上午十點的聽證會，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夫人請說。”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你們要先確保，所有人都無法打斷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