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有人動手了(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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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審冇等到下週三。
週一上午九點,薑歲晚接到了王校長的電話。
“唐夫人,出事了。”
王校長的聲音和上次通知喜訊時完全不一樣。
“說。”
“今天早上八點半,國科院少年英才計劃的學術稽覈委員會收到了一封正式的舉報信,舉報唐澤同學在全國決賽中的實驗資料涉嫌造假。”
薑歲晚翻資料的手停了。
“舉報人是誰?”
“舉報信是匿名的,但附件裡有一份詳細的資料對比報告,這份報告是署名是李建國。”
果然。
薑歲晚冇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舉報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說唐澤在決賽實驗中提交的催化轉化率資料,與實際實驗記錄存在重大偏差,核心資料被人為修改過。李建國教授的報告裡附了一份他從大賽組委會調取的原始實驗記錄,顯示唐澤的催化轉化率隻有43%,而唐澤提交的論文裡寫的是87%。”
“43%?”
薑歲晚的聲音涼下來。
“我兒子的實驗,我看過他的記錄本。他在家裡複刻過那個實驗,我親眼看到的轉化率在85%。”
“唐夫人,我也相信唐澤,但是李教授拿出來的這份資料包告很完整,有組委會實驗室的電子簽章。”
“那份所謂的原始實驗記錄,從哪兒調取的?”
“李教授說是從大賽組委會的實驗室資料庫裡調的。”
薑歲晚握著手機站了起來。
“王校長,這封舉報信什麼時候公開的?”
“今天早上八點半發到學術稽覈委員會的公共郵箱,委員會七個人都收到了。另外,還有一件事。”
王校長停頓了一下。
“什麼事?”
“我不知道是誰泄漏的,但今天早上十點左右,這封舉報信的內容已經出現在幾個教育類的自媒體上了,標題寫的是十歲天才少年涉嫌學術造假。”
薑歲晚的臉繃緊了。
“發到網上了?”
“對,已經有好幾個賬號在轉,現在評論區裡不太好看。”
“具體說。”
“很多人在罵唐澤,說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是靠造假上位,說保送名額都是拿錢買的。”王校長的聲音有些為難。“唐夫人,我已經讓學校的法務聯絡那些自媒體要求刪帖了,但效果不大。”
“不用刪。”
“什麼?”
“我說不用刪。刪了反而像心虛。”
薑歲晚的聲音很穩。
“王校長,你幫我做兩件事。第一,讓學校出一份宣告,就說學術稽覈委員會已收到舉報,正在依照程式進行調查,結論出來之前不對外發表評論。第二,把那封舉報信和李建國簽名的資料包告的原件,掃描一份發到我郵箱。”
“好的。”
“麵審還是下週三嗎?”
“目前委員會還冇有通知調整時間,但按照規程,在舉報調查完結之前,麵審可能會暫緩。”
“明白了。”
掛了電話,薑歲晚撥通了蘇明。
“蘇明,李建國動手了。”
“我看到了,夫人。網上的那些帖子是今早十點左右集中出現的,發帖賬號有五個,其中三個是過去一個月內新註冊的,冇有任何往期內容。”
“水軍號。”
“不排除。我正在追這三個賬號的註冊IP和付費記錄。還有一件事,大賽組委會那邊我也查了。李建國調取唐澤的實驗室原始資料記錄,是在三天前。”
“三天前?舉報信今天早上才發。”
“對。他三天前就去調了資料,準備了報告,今天一早才公開。整套流程至少提前籌備了四天以上。”
“調取資料的授權誰給的?”
“大賽組委會的實驗室資料庫采用雙重加密儲存係統,調取需要組委會的電子簽章授權。授權他的是一個叫周誌明的人,組委會的資料管理員。”
“周誌明什麼背景?”
“這個人是李建國研究生時期的學生。”
薑歲晚把這個名字記下來。
“蘇明,你去見周誌明,問他一句話。李建國調取資料的時候,有冇有在他麵前開啟過資料檔案?”
“什麼意思?”
“如果李建國當著周誌明的麵開啟了原始資料檔案,那周誌明就是篡改過程的目擊者或共犯。如果他隻是給了授權就走了,那他可能不知道資料被改了。”
“明白。”
“另外,實驗室有冇有監控?”
“這個我再查。”
“查清楚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掛了電話,薑歲晚拿出手機給唐慕白髮了一條訊息。
“李建國出手了,舉報小澤學術造假。網上已經擴散了。”
唐慕白的回覆來得很快。
“我馬上回來。”
“不用急,你把手上的事處理完再回來,我能搞定。”
“小澤知道了嗎?”
“還冇有。他還在學校上課,不知道手機上的事。”
“放學之前把那些帖子壓下去。”
“我說了不刪。刪了更被動。”
唐慕白那邊幾秒冇回。
“聽你的。”
薑歲晚收起手機,開啟那幾個自媒體的帖子看了一遍。
標題都寫得很噁心。
<十歲天才少年涉嫌學術造假,保送資格或被取消>
<全國化學大賽第一名竟是假的?知名教授實名舉報>
<有錢就能買保送?揭秘學術圈的肮臟交易>
還有一個賬號直接點了唐家的名字,寫的是海市唐氏集團少爺靠家族背景強行保送國科院。
評論區更難看。
“又是有錢人家的操作,窮人家的孩子拿什麼跟人家比?”
“十歲的小孩懂什麼催化反應,彆搞笑了,肯定是大人幫他做的。”
“查查他爹是乾什麼的,敢打賭家裡有背景。”
“唐氏集團?那不就是用錢砸的嘛,有什麼好裝的。”
薑歲晚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她前世活了五十年,什麼難聽話冇聽過。這些評論對她來說不痛不癢。
但唐澤才十歲。
那個小排骨選手,纔剛剛從自閉的殼子裡走出來冇多久,在學校裡剛開始交朋友,剛開始笑得肆無忌憚。
下午兩點,唐婉打來電話。
“媽,我看到網上的東西了。”
唐婉的聲音有些急。
“嗯。”
“媽,要不要星耀這邊幫忙做輿論引導?我手裡有媒體資源。”
“不要動。”
“可是那些人說的也太過分了,小澤才十歲!”
“我知道他十歲。正因為他十歲,我們不能用大公司的媒體資源去壓輿論,那會坐實彆人說的有錢人操控輿論。”
唐婉安靜了一會兒。
“那怎麼辦?”
“等我找到證據。”
“媽。”
“小婉。”薑歲晚的語氣平了平。“你弟弟的事,我來處理。你把你的星耀管好就行。”
“好。”唐婉的聲音低了下來。“媽,小澤放學了會看到那些東西嗎?”
“他冇有手機,但同學有。”
電話兩頭都冇再說話。
“媽,我晚上過去看小澤。”
“來。”
下午三點半。
唐澤放學了。
薑歲晚讓趙虎親自去學校接他。趙虎把車開到校門口的時候,唐澤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趙虎一看就覺得不對。
唐澤平時看到他就蹦蹦跳跳的叫趙叔,今天小傢夥上了車,一聲不吭,書包抱在懷裡,臉埋在書包後麵。
趙虎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冇有多問,直接把車開回了彆墅。
車到門口的時候,唐澤冇有像往常一樣跳下車往廚房衝,而是慢慢地推開車門,低著頭往屋裡走。
薑歲晚站在玄關。
唐澤走到她麵前,停下來。
抬起頭。
眼眶紅紅的,嘴唇緊緊抿著,臉上有兩道乾涸的淚痕。
“媽媽。”
他的聲音很小很小。
“同學給我看了手機上的東西。”
薑歲晚蹲下來,和他平視。
“看了什麼?”
“他們說我的實驗是假的。說我的資料是編的。說我們家有錢就能買保送。”
唐澤的聲音越來越啞。
“媽媽,我冇有造假。”
“我知道。”
“我真的冇有!我的實驗做了七遍,每一遍的資料我都記在本子上了,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八十六”
“我知道。”
薑歲晚伸手幫他擦了擦臉。
“你的資料是真的。”
“那為什麼他們說我是假的?”
薑歲晚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把唐澤的書包接過來,拉著他的手走進客廳。
“先吃飯,今天張媽做了糖醋排骨。”
唐澤冇動。
“媽媽,我吃不下。”
薑歲晚的心抽了一下。
這孩子從來冇有說過吃不下排骨。
特彆是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