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小澤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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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澤被保送的訊息，是聖斯克貴族小學的校長親自打電話通知的。
那天下午四點半，薑歲晚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翻看蘇明送來的李建國資料，手機響了。
“唐夫人您好，我是聖斯克的王校長。”
“嗯。”
“有一件非常好的訊息要跟您說，唐澤同學在上個月的全國青少年科學創新大賽化學組初賽中，以滿分成績通過，被直接推薦進入了決賽。”
薑歲晚把資料放下。“上個月？他冇跟我提過。”
王校長笑了。“唐澤可能覺得初賽不算什麼。但今天決賽結果出來了，唐澤拿了全國總決賽第一名，是參賽選手裡年齡最小的，評委會全票通過。”
薑歲晚冇說話。
“更重要的是，”王校長的語氣明顯興奮，“國科院少年英才計劃今年在全國隻招六個人，化學方向就一個名額。評委會看了唐澤的決賽實驗報告後，已經向我們發了正式的保送函。”
“國科院少年英才計劃？”
“對，這是全國最頂尖的少年人才培養專案，由國家科學院直接管理，全國每年隻從各學科挑六個十二歲以下的孩子，送進國科院的專屬實驗室進行係統培養。唐澤如果入選，未來可以直通國科院的本碩博連讀。”
薑歲晚沉默了幾秒。
“保送函什麼時候寄到？”
“已經寄出了，預計後天到。不過在正式入學之前，還有一個環節，就是學術稽覈委員會的麵審。”
“麵審？”
“對，這是例行程式。稽覈委員會會對孩子的參賽作品和實驗資料進行複覈，確認冇有學術問題。這個稽覈一般一週就能走完。”
“稽覈委員會的成員名單，能發給我嗎？”
王校長愣了一下。“當然可以，我讓教務處發到您郵箱。”
掛了電話，薑歲晚冇有馬上起來。
國科院少年英才計劃。六個名額。化學方向一個。
唐澤那小子，居然連參賽都冇告訴家裡。
她想到了上次晚上殺手夜襲的事情，小澤自己做了煙霧炸彈對付闖進來的人，那時候她就注意到了，這孩子對化學反應的理解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年齡。她後來翻過唐澤的書包，裡麵塞了三本大學級彆的有機化學教材，全是從唐宇房間偷的，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
排骨選手，數學雖然時上時下，但是化學藏得挺深啊。
唐澤放學回來的時候，張媽正在廚房燉排骨。
小傢夥書包都冇放下，就聞到了味道，嗖一下衝進廚房。
“張媽！今天吃排骨！”
“對，你媽媽特意讓我燉的。”
唐澤開心得蹦了兩下，抱著書包跑到客廳，看到薑歲晚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笑容僵了一秒。
“媽媽好。”
“過來坐。”
唐澤磨磨蹭蹭挪過去，把書包放在腳邊，在薑歲晚旁邊坐下。
“全國青少年科學創新大賽。”薑歲晚看著他。
唐澤的小手攥住了校服的袖口。
“你參加比賽，不告訴家裡。”
“我……我怕考不好，媽媽會失望。”
“你考了全國第一。”
唐澤低著頭，小聲說：“初賽那天我請了半天假，跟老師說肚子疼，老師給我寫了病假條……”
“所以你撒謊了。”
唐澤把頭壓得更低了。
薑歲晚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力道不重，但唐澤哆嗦了一下。
“下次參加什麼比賽，先跟家裡說。不管考好考壞，都說。聽到冇有？”
“聽到了……”
“抬頭。”
唐澤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
薑歲晚看著他。
“全國第一。”
唐澤點頭。
“還不錯。”
唐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媽媽是在誇我嗎？”
“你覺得呢？”
唐澤嘿嘿笑了一聲，一把撲過來抱住了薑歲晚的胳膊。
“媽媽媽媽，我跟你說，決賽那道題目特彆有意思，是讓我們設計一個低溫環境下催化甲烷部分氧化的方案，彆的選手都在用傳統的金屬氧化物催化劑，但是我用了一種改良的方法，在零下十五度的條件下也能保持87%的轉化率！”
薑歲晚聽著兒子嘰嘰喳喳地講，唇角動了一下。
十歲的孩子，講催化反應講得眉飛色舞，比講動畫片還投入。
“評委老師還問我是怎麼想到這種改良方法的，我說是從哥哥給我的一本化學材料書裡看到的，可以增加反應接觸麵積……”
“行了。”薑歲晚打斷他。“先去洗手，準備吃飯。”
“好！”唐澤跳下沙發，跑了兩步又回頭。“媽媽，什麼是國科院少年英才計劃？”
“你都知道了？”
“校長今天在學校跟我說的，說我被保送了。”
“那你怎麼不先跟我說？”
“我想回來先吃排骨再說……”
薑歲晚被他噎了一下。
“去洗手。”
唐澤樂顛顛跑上樓了。
晚上唐慕白回來，薑歲晚把這件事說了。唐慕白聽完，半天冇吭聲。
“老唐？”
“我在想一件事。”唐慕白的語氣不太對。“我這輩子在商場上算夠狠的了，女兒能把一家傳媒公司做到一百六十億市值，大兒子能搞出三十八TOPS的晶片，小兒子十歲拿全國化學第一……”
“然後呢？”
“我好像在這個家裡最冇用。”
薑歲晚看了他一眼。“你負責賺錢養家。”
“我現在覺得你們幾個隨便拎一個出去都比我能賺錢。”
“那你負責做後勤。”
唐慕白的表情說不出來是苦笑還是無奈。
“對了，”薑歲晚換了話題，“保送有個麵審環節，稽覈委員會的名單你看過冇有？”
“冇有，你看到了？”
薑歲晚拿出手機，開啟郵箱裡王校長髮來的名單，遞給他。
唐慕白掃了一遍。“七個人，怎麼了？”
“第三個。”
唐慕白看了一眼那個名字，手指停住了。
“李建國。”
“你之前不是讓蘇明查這個人？”
“林子軒從京圈請來的人，前兩天去了海市第一人民醫院見的就是他。”
唐慕白把手機放下來。
“你是說，這個李建國，既是小澤麵審的評委，又和林子軒的人有接觸？”
“我還冇有證據證明兩件事之間有關聯。但這個人出現在小澤的稽覈名單上，我不舒服。”
唐慕白坐直了。“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動，看他出什麼牌。”
“蘇明那邊呢？”
“已經在查了。李建國的家庭關係，社會關係，資產情況，蘇明說最晚後天能出結果。”
唐慕白點了頭。“小澤那邊，先彆跟他說這些。”
“我知道。”薑歲晚把手機收起來。“他現在高興著呢，彆給他添堵。”
樓上傳來唐澤的聲音。
“爸爸，你回來了嗎？”
唐慕白揚了揚聲。“在這兒呢。”
唐澤穿著睡衣從樓梯上衝下來，撲到唐慕白懷裡。
“爸爸！我考了全國第一！”
“你媽告訴我了。”
“爸爸驕不驕傲？”
唐慕白拍了拍他的背。“驕傲。”
“那能不能獎勵我多看十分鐘動畫片？”
唐慕白看了薑歲晚一眼。
薑歲晚正喝水，頭也冇抬。
“你媽說了算。”
唐澤轉頭看薑歲晚。
“媽媽……”
“不行。”
“五分鐘？”
“不行。”
“三分鐘？”
“你再討價還價今天直接不看了。”
唐澤立刻閉嘴，從唐慕白懷裡爬下來，以最快的速度竄到電視機前。
“我還是看十五分鐘！不多不少！”
薑歲晚喝完水，拿出手機給蘇明發了一條訊息。
“李建國有冇有孫子孫女在讀書的？重點查。”
兩天後。
蘇明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薑歲晚把唐慕白叫到了書房，關上門。
“李建國，六十三歲，海市第一人民醫院學術委員會主任，同時是國科院少年英才計劃化學方向的外聘稽覈委員。”
“他有一個孫子，叫李明軒，十一歲，目前在海市實驗中學讀書。”
“這個李明軒，今年也參加了全國青少年科學創新大賽化學組。”
唐慕白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麵。
“成績呢？”
“決賽第三名。”
“第三名進不了少年英才計劃？”
“進不了。化學方向隻有一個名額，唐澤第一名，直接保送。”
唐慕白靠在椅背上。
“所以如果唐澤的保送資格被取消……”
“第一名空出來，第二名和第三名重新競爭。第二名是一個外省的孩子，冇有任何背景。”
“也就是說，李明軒是最有可能頂上來的。”
薑歲晚把蘇明的調查報告合上。
“還有一條。李建國的太太，孃家姓陳，她的表妹嫁給了一個叫陳國安的人。”
唐慕白的表情變了。
“陳國安？瑞閣資本的實際控製人？”
“對。格裡芬起訴唐宇的時候，那筆五百萬美元的訴訟準備金就是從瑞閣資本走的，而瑞閣資本和林氏海外子公司有交叉持股關係。”
唐慕白站了起來。
“林子軒。”
“從京圈請人來，見李建國，然後李建國正好是小澤麵審的評委。這條線一拉出來，你覺得他要乾什麼？”
唐慕白冇說話，但他的下顎收緊了。
“格裡芬那條線打唐宇，李建國這條線打唐澤。”薑歲晚靠在書架上。“林子軒這個人，不蠢，夠狠。他知道打唐家公司不如打唐家的孩子。”
“證據呢？”
“目前冇有直接證據證明李建國是受林子軒指使，但時間線和關係鏈都對得上。”
“不夠。”
“我知道不夠。”薑歲晚走到窗前。“所以我們等。”
“等什麼？”
“等李建國出手。”
她轉過頭來，看著唐慕白。
“他會出手的。麵審就在下週。”
唐慕白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小澤的保送函呢？”
“今天下午到的，我收著了。”
“跟小澤說了嗎？”
“說了，排骨選手高興得在床上蹦了二十分鐘，差點把彈簧蹦斷。”
唐慕白冇笑。
“歲晚，林子軒要是真的動到小澤頭上？”
“我說了，誰動唐家一根汗毛，我教他做人。”
薑歲晚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聊晚飯吃什麼冇什麼兩樣。
但唐慕白知道她說這話的時候是什麼意思。
手機震了一下，是家庭群聊。
唐澤發了一張照片，大橘趴在保送函上麵，把信紙都壓皺了。
配文：大橘說它也要去國科院！
唐婉秒回：弟弟好棒！！！姐姐明天回來給你慶祝！
唐宇回：不錯，比你哥我十歲的時候強。
唐澤回：哥哥十歲的時候在乾嘛？
唐宇回：在捱罵。
薑歲晚看完群訊息，冇有回覆，把手機放下了。
她走到書架前，把蘇明的調查報告重新翻開，翻到李建國的履曆那一頁。
這個人在學術界經營了三十多年，人脈深得很。要扳他，光靠推測不行，得等他自己犯錯。
不，不是等他犯錯。
是等他動手。
麵審在下週三。
薑歲晚拿起筆，在日曆上畫了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