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乾杯(今天加更第2章,主要是想發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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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約結束後的第二天晚上。
唐家半山彆墅。
張媽在廚房忙了一下午,弄了一桌子大菜。
紅燒肘子,清蒸大龍蝦,鬆鼠桂魚,蒜蓉粉絲蒸扇貝,一盆醃篤鮮,一碟鹽水毛豆,還有唐澤最愛的糖醋排骨。
唐澤從二樓飛奔下來,看到滿桌子的菜眼珠子都瞪圓了。
“媽媽!今天過年了嗎?”
“不過年,今天慶功。”薑歲晚從廚房端著最後一道湯出來。
“慶什麼功?”
“慶你姐賺了大錢。”
唐澤扭頭看向唐婉。
唐婉今天難得穿了一件紅色連衣裙,頭髮披著,臉上的氣色是這半個月來最好的一天。
“姐姐賺了多少錢?”
“不許問。”唐婉彈了他額頭一下,“坐好吃飯。”
唐宇從樓上下來,手裡還拿著平板在看資料。
“姐,三十七億收了霍家全部院線,這筆買賣劃算得有點過分了。”
他把平板翻了個麵給唐婉看。
“我幫你算過,這批院線資產按照未來五年的營業利潤折現,實際價值至少在五十億以上。”
“我又不是不知道。”唐婉在他對麵坐下來,“之所以多給了兩個億,是媽的意思。”
唐宇看了薑歲晚一眼。
薑歲晚把湯碗放到桌上。
“做生意不能做絕。”
“霍建邦七十三了,一輩子的心血被我們收了,麵子留給他是應該的。”
“兩個億對我們不算什麼,但對他來說,是最後一塊遮羞布。”
唐慕白最後一個下樓。
襯衫換成了一件家居的深藍毛衫,臉上的疲態還冇完全消退,這半個月他在前麵擋了不少火,跟霍家的各路關係都周旋了一圈。
他在薑歲晚旁邊坐下來,掃了一眼滿桌子的菜。
“張媽今天是不是把冰箱清空了?”
張媽從廚房探出頭。
“先生,都是夫人點的菜。”
唐慕白看向薑歲晚。
薑歲晚夾了一塊肘子肉放他碗裡。
“吃,瘦了好幾斤了,眼窩都凹了。”
唐慕白筷子頓了一下,冇說話,低頭吃了。
唐婉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瓶紅酒。
“媽,今天慶功,喝一杯?”
“你們喝,我喝湯。”
“不行,今天你必須喝。”唐婉已經擰開了瓶蓋,倒了兩杯,“這瓶酒是我上個月訂的,知道你不喝烈酒,選了半甜型的莫斯卡托,酒精度隻有五度。”
薑歲晚看了看杯子。
“唐澤呢?”
“他喝果汁。”
唐澤已經自覺地去冰箱拿了一盒蘋果汁,用吸管哧溜哧溜地喝著。
唐宇拿了一瓶啤酒。
唐慕白被唐婉塞了一杯紅酒。
全家人的杯子都舉起來了。
唐婉站起來。
“來,敬媽。”
唐宇也站了起來。
“敬媽。”
唐澤最後一個反應過來,舉著蘋果汁盒子蹦起來。
“敬媽媽!”
薑歲晚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的三個孩子。
大女兒從一個戀愛腦成長成了市值上百億公司的掌門人。
二兒子曾經被騙得團團轉,現在實打實地在公司裡紮了根。
小兒子越來越勇敢,虎頭虎腦嘴邊全是蘋果汁,舉著紙盒子的胳膊伸得筆直。
她端起杯子。
“不敬我,敬唐婉。”
“這一仗從頭到尾是你打的。”
“簽約是你簽的,談判是你談的,中間被封殺了半個月你也冇有跑來跟我哭。”
唐婉的鼻子一酸。
“媽。”
“你做得很好。”
薑歲晚把杯子往前一伸。
唐婉咬著嘴唇,用力碰了一下杯子。
叮。
紅酒在玻璃杯壁上晃了晃。
唐宇跟著碰。
唐澤拿著蘋果汁盒子也湊過來碰了一下,紙盒子發出了一聲悶響,冇有叮的效果,但小傢夥不在乎,自己補了一聲。
“叮!”
全家都笑了。
唐慕白也笑了,端著杯子喝了一口。
然後他的另一隻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了握薑歲晚放在膝蓋上的手。
薑歲晚冇有抽手,但也冇回握。
被他捏了兩下纔不情不願地回捏了一下。
晚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
唐澤的糖醋排骨吃了大半盤,最後打了一個飽嗝趴在桌上不想動了。
唐婉把他從椅子上撈起來。
“走了,上樓洗澡睡覺。”
“姐姐我今天可不可以不刷牙……”
“不可以。”
“就一天……”
“你敢不刷牙你媽又要來聞你嘴了。”
唐澤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地被提上了樓。
唐宇幫張媽收拾了碗筷,回自己房間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
唐慕白站在落地窗前,外麵是海市的夜景,燈火延伸到海岸線,遠處的燈塔一明一滅。
薑歲晚收拾完桌麵上最後兩個杯子,正要上樓。
“歲晚。”
唐慕白叫住了她。
薑歲晚回頭。
唐慕白走過來,站在她麵前一米八五的個子,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
“怎麼了?”
“今天的酒你隻喝了小半杯。”
“我不愛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房間裡還有半瓶茅台,陪我喝一杯?”
薑歲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唐慕白,你確定你是想喝酒?”
唐慕白被看穿了,耳根微微泛紅。
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自己老婆麵前,愣是被一句話說得不自在起來。
“就……喝酒。”
“你騙誰呢?”
薑歲晚拎著空酒杯往樓上走。
“明天早上還要帶唐澤去打疫苗,你適可而止。”
唐慕白跟在後麵。
“帶唐澤打疫苗不耽誤。”
“什麼不耽誤?”
“……不耽誤你休息。”
薑歲晚停在二樓樓梯口,回頭瞥了他一眼。
四十多歲的商場霸總,此刻臉上的表情跟唐澤想多吃一塊排骨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她冇忍住,鼻子裡哼了一聲。
“門關好。”
唐慕白的表情亮了,一個大步跟了上去。
臥室的門關上了。
半山彆墅的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唐澤的房間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燈光,小傢夥應該已經窩在被窩裡了。
樓下張媽關掉了廚房的燈,腳步聲輕輕地走遠。
臥室裡,檯燈調成了最暗的一檔。
薑歲晚靠在床頭看手機,唐慕白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半濕著,穿了件寬鬆的灰色T恤,在她旁邊坐下來。
“你頭髮冇吹乾。”
“等一下吹。”
“等什麼等去吹,感冒了還要我照顧你,添亂。”
唐慕白冇動。
他伸手把薑歲晚手裡的手機拿走了,放到了床頭櫃的另一邊。
“唐慕白。”
“看了一天手機了。”
“我在看霍家院線交割的檔案。”
“明天看。”
他側過身來,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
薑歲晚瞪了他一眼。
“你乾嘛?”
“我想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唐慕白的手冇有收回來。
“這半個月,從你拎著手術刀箱衝進婉婉的辦公室開始。”
他頓了一下。
“你知道我看到趙虎發來的訊息時是什麼感覺嗎?”
薑歲晚靠著枕頭,冇出聲。
“我怕。”
唐慕白的聲音低了下來。
“怕你出事。”
“你是個外科醫生,你拿著刀去對付那些保鏢,萬一他們不跟你講理呢?萬一他們真動手呢?”
薑歲晚偏了一下頭。
“他們不敢。”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敢?”
“因為我拿的是手術刀,不是菜刀。”
“手術刀代表的是專業和控製力,霍承軒的保鏢是專業安保出身,他們評估得出來,一個外科醫生如果真要在三秒之內廢掉他們少爺的手,他們來不及。”
唐慕白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算?”
“因為經驗啊,每一台手術開始之前我都要算,成功率多少,風險多少,併發症多少種可能。”
“算習慣了。”
唐慕白的手指在她的腰側輕輕收緊了一點。
“那你能不能,以後少算一點?讓你男人也乾點事?”
薑歲晚終於看了他一眼。
四十出頭的男人,頭髮還在滴水,表情認真甚至還有點侷促。
她歎了口氣,伸手拿過旁邊的毛巾,按在他腦袋上搓了兩下。
“先把頭髮弄乾。”
唐慕白冇讓她搓第三下。
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往前一帶,把人拽進了懷裡。
四十多的男人力氣大得出格。
薑歲晚的臉懟在了他的胸口上,聞到了沐浴露的味道和一點點殘留的酒氣。
“唐慕白你放……”
“不說話。”
他抱得很緊,扛了太久終於可以卸下來一會兒的那種力道。
薑歲晚掙了一下,冇掙動。
算了,她不掙了。
過了大概半分鐘,唐慕白的手鬆開了一點。
然後就冇那麼老實了。
“唐慕白。”
“嗯?”
“你手往哪放?”
“你腰。”
“那是腰嗎?”
唐慕白的手又往上挪了兩厘米。
“現在是腰了。”
“……少廢話,唔……”
檯燈被撥滅了。
屋子裡隻剩下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窗外的海風拍打著陽台的玻璃門,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唐慕白的精力旺盛得超出了薑歲晚的預期,考慮到這個男人白天在公司要處理上百份檔案,晚上在家還能折騰這麼久,他的體能儲備確實對得起商場霸總這四個字。
薑歲晚在中間踹了他一腳。
“差不多得了。”
“再一會兒。”
“唐慕白你多大了?”
“不大,正當年。”
某一刻薑歲晚是真的有點後悔,她前世五十歲猝死穿書過來的,體能確實不比年輕人。
但這具身體的底子好,保養得當,跟上唐慕白的節奏倒也不至於拉胯。
隻是事後她趴在枕頭上,實實在在地喘了好一會兒。
唐慕白把被子拉過來蓋住她,伸手把那縷散落在她臉上的頭髮撥開。
“累了?”
“你說呢?”
“明天我送唐澤去打疫苗。”
“你送?你連他打什麼疫苗都不知道。”
“你告訴我不就行了。”
薑歲晚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百白破第二針,打左胳膊。”
“打完觀察半小時再走。”
“他怕打針,你要按住他,不然他會跑。”
唐慕白從背後貼過來,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
“記住了。”
“你頭髮還冇乾。”
“不重要。”
“弄濕我枕頭了。”
“明天換。”
薑歲晚懶得再跟他鬥嘴了。
她閉上眼,感覺到身後那具溫熱的身體緊緊貼著她的後背,手臂環在她的腰上,力道不大不小,剛好。
這種感覺,前世她都冇有好好體驗過。
五十年的人生裡,她隻有手術檯上的無影燈,病曆本上的資料,和女兒離開時那條永遠走不到頭的走廊。
冇有人在她累了的時候主動接過她手裡的活。
這一世,好像全都不太一樣了。
她的手搭在唐慕白的手臂上,拍了兩下。
“睡吧。”
“嗯。”
唐慕白收緊了手臂。
“晚安。”
薑歲晚冇有回這兩個字。
窗外的月光挪了一寸,照在地毯上。
她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在半夢半醒之間,她又看到了那座雲溪橋。
橋下的水很清,白菊花的花瓣飄在水麵上。
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站在橋的另一頭,衝她揮了揮手,笑得很開心。
然後轉身跑遠了。
薑歲晚在夢裡輕輕笑了一下。
手機在床頭櫃上亮了一下,又暗了。
蘇明發來的訊息。
“夫人,林子軒那邊有新動向,他昨天秘密會見了一個從京圈來的人,身份正在覈實中。初步判斷跟林家內部的權力交接有關,對方行事極為低調,用的假身份入住酒店,訂的是跟林氏名下產業有業務往來的那家。我這邊還在追。”
訊息停留在螢幕上十秒,然後螢幕自動熄滅了。
兩個人都已經睡著了。
但有些事情,不會因為他們睡著就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