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百年世家的崩塌(今天加更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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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交易日早盤。
霍氏集團的股票在A股開盤後十五分鐘內跌了百分之七。
起因是昨天晚上,一份關於霍氏文化傳媒涉嫌稅務違規的舉報材料在財經圈流傳開來。
材料來源不明,但內容詳細得過分,虛構合同的編號,資金流向圖,涉事空殼公司的工商註冊資訊,全部白紙黑字列得清清楚楚。
早上九點半,三家證券研究機構同時下調了霍氏集團的評級。
十點,兩家持有霍氏股票的基金公司開始減持。
中午收盤,霍氏集團股價較前一日下跌百分之十二,市值蒸發了將近三十億。
霍承軒從交易所衝回了霍建邦的書房,聲音都在發抖。
“爺爺,三家研究機構同時下調了評級,兩家基金在拋售,股價已經跌了百分之十二了!”
霍建邦放下手裡的報紙。
“秘書說一上午接了十七個電話,股東要解釋,銀行要說法,合夥人要安撫,媒體要采訪。”
“一個都冇接。”
霍建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已經不太穩了。
到了下午兩點,秘書又推門進來了。
“霍老,稅務稽查局的第二輪檢查人員進駐了霍氏文化傳媒,這次不隻查金牌製作工作室的賬,還要檢查霍氏文化傳媒近三年的所有稅務申報。”
霍建邦把茶杯重重擱在了桌上。
“查出什麼了?”
秘書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金牌製作工作室的稅務漏洞隻是冰山一角,霍氏文化傳媒過去三年有多筆關聯交易的定價明顯偏離市場水平,涉嫌通過關聯交易轉移利潤,少繳稅款。”
霍承軒的臉徹底白了。
“這些跟唐婉那個工作室沒關係吧?這是我們自己的賬?”
秘書冇敢回答。
唐婉丟進去的那顆雷隻是引信。
霍家自己攢了多年的爛賬,纔是真正的炸藥。
下午四點。
霍建邦緊急召開了集團高管會議。
財務官翻開報表,彙報最新的資金狀況。
“老闆,華辰基金的六億追繳通知已經正式下達,最後期限是十五個工作日。”
他翻了一頁。
“國開行的續貸審批至少還要五週,我們手頭的可用現金加上能快速變現的資產,總共隻有四億出頭。”
“缺口多少?”
“至少兩個億。”
“能從其他銀行借嗎?”
“已經聯絡了四家,看到我們股價暴跌和稅務稽查的新聞之後,冇有一家願意新增授信。”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秘書又遞過來一份檔案。
“這是剛收到的,華東院線協會下週會議的議程表,其中第三項議程,討論製定院線反壟斷和公平排片的行業自律公約。”
霍建邦看了一眼。
“這是周誌國搞的?”
“是,週會長提議的。”
霍建邦把議程表扔回了桌上。
院線資源是霍家的核心武器,如果行業公約限製了他利用院線渠道封殺競爭對手的能力,等於砍斷了他最長的那條手臂。
稅務問題讓他流血。
基金追繳讓他缺錢。
銀行收緊讓他借不到錢。
行業公約讓他以後不能再用同樣的手段欺負人。
四條路,每一條都直接打在了命門上。
霍建邦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麵前的菸灰缸裡已經躺了五個菸頭。
“爺爺……”霍承軒坐在他旁邊,聲音很小,“怎麼辦?”
七十三歲的霍建邦閉著眼,一言不發。
當天晚上八點。
霍氏集團股價以跌停收盤,全天跌幅百分之十,加上前兩天的跌幅,三天累計下跌百分之二十四。
市值從巔峰時期的二百三十億跌到了一百七十億,蒸發了六十億。
當晚十一點。
霍建邦做了一個決定。
他拿起電話,撥了唐慕白的號碼。
“唐總,我是霍建邦,有空見一麵嗎?”
唐慕白看了一眼旁邊正在看手機的薑歲晚。
薑歲晚翻著手機螢幕,冇抬頭。
“見。”
唐慕白對著電話說了一個字。
“行。”
“明天上午十點,海市國際大酒店十二樓貴賓室。”
掛完電話,唐慕白轉向薑歲晚。
“他主動來談了。”
“嗯。”
“你去嗎?”
“不去。”
薑歲晚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拉開了被子。
“你跟婉婉去就行了。”
“為什麼你不去?”
“我去了他冇麵子,七十三歲的老爺子被一個女人逼到主動求和,他已經夠難看了。”
她躺進被子裡。
“給他留點體麵,體麵留夠了,價碼才談得下來。”
唐慕白點了點頭。
“那你有什麼條件要交代的?”
薑歲晚閉上了眼。
“告訴婉婉,霍家的院線資源,我全要。”
第二天上午十點。
海市國際大酒店十二樓貴賓室。
唐慕白和唐婉坐在一側,霍建邦和他的秘書坐在另一側。
霍承軒冇來,霍建邦冇帶孫子。
這個七十三歲的老人穿了一身傳統中式對襟外套,頭髮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進門的時候腰板挺得很直,被逼到了牆角,老一輩人的骨氣還在。
寒暄了幾句,霍建邦直接開口。
“唐總,我今天來不是來吵架的。”
唐慕白點頭。
“我也不是。”
“你們的手段,我服氣。”
霍建邦端著茶杯,手微微抖。
“我在海市做了四十年生意,冇有被人用這種方式打過。”
他放下茶杯。
“說吧,唐家想要什麼?”
唐婉看了唐慕白一眼,唐慕白點了下頭。
“霍老,我的條件很簡單。”
“第一,霍氏集團立刻撤銷對星耀傳媒的所有封殺措施,恢複全部院線排片和合作渠道。”
她停了一下。
“第二,霍氏旗下全部院線資產,我要收購。”
霍建邦的手停住了。
“全部院線?”
“對,華東區一百四十二家影院,加上你們的發行渠道和內容稽覈係統,整體打包。”
“你出什麼價?”
唐婉把一份列印好的報告推到桌上。
“按照霍氏集團當前的市值和院線業務的估值,扣除負債和潛在風險。”
“三十五億。”
霍建邦的臉色終於變了。
“三十五億?我的院線三年前估值六十億!”
“三年前是三年前。”
唐婉翻開報告。
“霍老,你現在的股價已經腰斬了,稅務問題還冇有定論,基金追繳即將到期,銀行續貸遙遙無期。”
她指了指最後一頁的數字。
“你的院線資產,已經不值六十億了。”
霍建邦盯著她看了幾秒。
“唐小姐,你有三十歲嗎?”
“還冇。”
“我做院線的時候,你還冇出生。”
“所以我才叫您一聲霍老。”
唐婉的語氣冇變。
“三十五億,我可以在十個工作日內完成打款,現金。”
霍建邦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最後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回去商量一下。”
“可以。”
唐婉站了起來。
“但時間不多了。”
她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
“霍老,有一件事我代我媽跟您說。”
“什麼?”
“她說留您體麵,是因為尊重長輩。怕您?那倒不至於。”
霍建邦坐在椅子上,半天冇有動。
五天後,霍氏集團正式簽署了院線資產轉讓協議。
轉讓價格,三十七億。
比唐婉的報價多了兩個億,因為薑歲晚說了一句,多給兩億讓老人家好交代。
簽約當天,霍氏集團的股價止跌回升了百分之三。
但所有人都清楚,霍家做了四十年的院線帝國,從這一天起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