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的愧疚不是你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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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念被安排住進了唐家附近的一間服務式公寓。
不是唐家彆墅,但條件也不差,一室一廳,有獨立衛浴,冰箱裡塞了一週的食材,租金由唐家代付。
趙虎安排了兩個安保人員在公寓樓下輪流值守,名義上是保護她的安全,實際上也是看著她彆跑。
許念念搬進去的第二天下午,給趙虎打了一個電話。
“趙隊長,我想見唐夫人。”
“夫人今天不方便。”
“那我明天能去唐家嗎?我有話想當麵跟唐夫人說。”
“我幫你轉達,但見不見由夫人決定。”
趙虎把訊息報給了薑歲晚。
薑歲晚正在書房裡看劉振東發來的材料,許念唸的那七頁手寫記錄已經整理成了電子版,法務部正在跟周律師對接公安調查那邊的進度。
“讓她先待著,等公安那邊完成手機資料的采集再說。”
“明白。”
當天晚上,一家人在餐桌上吃飯。
小澤今天考了一次課堂小測,數學78分,比上次退步了五分。
他捧著碗,不太敢看薑歲晚。
“多少分?”
“……78。”
“上次多少?”
“83。”
“退步了。”
“嗯。”小澤低頭扒飯。
“哪裡錯了?”
“第三道應用題的單位換算寫錯了。”
“不是上次就因為單位的問題丟分了嗎?”
“是……”
“那你到底記住冇有?”
“這次是不一樣的單位,上次是忘了寫元,這次是把千米寫成了米。”
“那你的問題不是記性不好,是不仔細。”
小澤快要把臉埋進碗裡了。
唐慕白在旁邊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小澤碗裡。
“下次注意。”
薑歲晚看了唐慕白一眼。
“你彆幫他打圓場。”
“78分也不算差吧……”
“他之前進步了,現在退回去了,不該退回去的。”
小澤的筷子戳著碗裡的排骨,聲音小得快聽不見了。
“媽媽,我下次一定考到八十分以上……”
“飯吃完了去做兩套練習題,專練單位換算的那種,明天我檢查。”
“好。”
唐宇在旁邊差點笑出來,被唐婉在桌底下踢了一腳。
晚飯結束後,唐婉留下來幫張媽收拾餐桌。
“媽,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說。”
“今天的輿論監測報告出來了,婚禮上許念念闖入的那件事,熱度冇我想的那麼高。”
“為什麼?”
“因為今天有一條更大的娛樂八卦,某男星出軌被拍到了,把所有的熱搜位置都占了,我們的事情被壓到了第十四名。”
“運氣不錯。”
“但我擔心這是暫時的。那幾家發偷拍照的八卦媒體,我查了一下,其中有兩家的註冊公司背後有龍盛關聯方的投資記錄。”
薑歲晚停了一下。
“你是說,這些媒體的偷拍本身也是安排好的?”
“大概率是。婚禮現場的安保已經很嚴了,能拍到那個角度的照片,要麼是從酒店內部通道偷拍的,要麼是有人提前在特定位置安了機位。”
“有冇有查到是誰拍的?”
這一回,趙虎接了話。
他剛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件。
“夫人,半島酒店的安保主管今天下午配合我們做了一次全麵排查,在宴會廳通往後廚的走廊拐角處發現了一部針孔攝像機,用強力膠粘在了一盞壁燈的頂部。”
“什麼型號?”
“國產的微型網路攝像頭,帶WiFi實時傳輸功能,價格不貴,網上一百多塊就能買到。但安裝它的人需要在婚禮前至少半天就進入酒店內部,而且要知道哪個角度能拍到通道。”
唐婉接過來看了一眼。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那些八卦媒體在婚禮結束後幾個小時內就能發出高清照片了,根本不是偷拍,是預設機位直播出去的。”
薑歲晚把列印件放下。
一整套連環計。
先用沈靜的畫像讓許念念整容,再安排她闖入婚禮現場裝暈倒。
同步在酒店內部安了針孔攝像機拍下全程。
然後通過關聯媒體第一時間發出來,製造輿論炸彈。
每一步都銜接好了。
唯一的失誤,是薑歲晚三秒之內就判斷出了許念念是裝的,當場把戲拆穿了,冇有給他們想要的那種唐夫人情緒崩潰的畫麵。
所以那些媒體發的照片隻有許念念倒地的畫麵,冇有薑歲晚失態的鏡頭。
熱度起不來,因為核心爆點不存在。
“婉婉。”
“在。”
“那兩家跟龍盛有關的媒體,名字給我。”
“海市熱點和城市觀察者。”
“它們的營業執照資訊和工商登記誰查過了?”
“蘇明查過了,兩家都是2022年註冊的自媒體,註冊資金都隻有十萬,辦公地址在同一棟寫字樓的不同樓層。穿透了之後的共同投資方指向了一家叫鼎信文化的公司。”
“鼎信文化跟龍盛是什麼關係?”
“鼎信文化的法人是一個叫李雅萍的人,她是龍嘯天的侄女。”
薑歲晚端起杯子。
“好,證據鏈又長了一截。”
她給劉振東發了一條訊息。
“追訴清單再加:利用關聯媒體散佈偏頗報道,涉嫌尋釁滋事的媒體煽動行為。把海市熱點和城市觀察者的工商關係和針孔攝像機的物證一起歸檔。”
劉振東五分鐘後回了一句。
“夫人,這份追訴清單已經有二十三行了。”
“不夠多。”
“……收到。”
薑歲晚放下手機,走出書房。
客廳裡,小澤趴在地毯上做練習題,大橘趴在他旁邊的筆盒上,尾巴壓住了一支鉛筆。
“大橘你讓開,你壓到我的筆了。”
大橘閉著眼,紋絲不動。
小澤隻好用另一支筆寫。
薑歲晚走過去,低頭掃了一眼。
第一題的單位換算做對了。
第二題也對了。
第三題。
“這道把分米和厘米搞反了。”
小澤趴在地上抬頭看她,一臉懵。
“100厘米等於1米,10分米等於1米,你把100和10寫反了。”
“啊。”
小澤趕緊擦掉重寫。
薑歲晚在他旁邊坐下來,順手把大橘從筆盒上推了下去。
大橘翻了個身,懶洋洋的滾到了沙發底下。
“媽媽。”
“嗯。”
“今天學校裡同學又問我,你是不是那個做手術很厲害的唐夫人。”
“你怎麼說的?”
“我說是的。然後他們問我,你婚禮上是不是有人暈倒了。”
薑歲晚停了一下。
“你怎麼回答的?”
小澤想了想。
“我說我不知道,因為那時候我在跟大橘吃蛋糕。”
薑歲晚揉了一下他的腦袋。
“回答得很好。”
“真的嗎?”
“真的,不知道的事情就說不知道,比瞎編強。”
小澤開心了一會兒,又低頭做題。
薑歲晚坐在地毯上,看著他寫字的樣子。
小澤的字比半年前工整多了,雖然還歪歪扭扭的,但筆畫之間有了力度。
她想到了前世的女兒薑月,從來冇有機會拿筆寫過字。
五歲,人生纔剛開始。
薑歲晚把呼吸放平了,把這個念頭按回了原處。
前世的愧疚和遺憾不會消失,但也絕不會成為彆人利用的把柄。
龍嘯天用一張臉來打她,那她就用板上釘釘的證據打回去。
不帶任何個人情緒。
這是手術檯教給她的第一課,情緒不能上台。
晚上十一點。
唐慕白回到臥室的時候,薑歲晚已經在床上了,但燈還亮著。
她手裡拿著手機,在看小澤今天的數學練習題的批改記錄。
唐慕白上了床,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
“歲晚。”
“嗯。”
“蘇明今天查了一件事。”
“什麼?”
“許念念來海市之前在安徽阜陽的生活軌跡。她說她媽不管她,這部分覈實了一下,她的母親在三年前去世了,父親不詳,她一直跟外婆住在一起,外婆今年七十一歲。”
薑歲晚放下手機。
“所以她確實是一個冇有什麼依靠的十八歲女孩。”
“是,被周誌強找上的時候,她正在網咖裡找兼職資訊。”
“一個走投無路的人,被人用五十萬引誘著走到了我麵前。”
唐慕白冇有說話。
薑歲晚把燈關了。
“她是龍嘯天手裡的一顆棋子,但她也是一個被利用的孩子。”
“所以你今天冇有報警讓她被抓?”
“報案是報了,但我讓周律師在案件定性上把她列為被誘騙的受害者,配合調查就行,不追究她的法律責任。”
“你心軟了?”
“我冇有心軟。”
薑歲晚的聲音很平。
“該走的法律程式一步都不會少。但一個十八歲的女孩被人拿去當工具用了,我不會往她身上踩第二腳。”
唐慕白在黑暗中沉默了一會兒。
“嗯。”
“倒是周誌強。”
“蘇明已經讓人全力排查他的行蹤了,李浩然這個假名的出行記錄今天下午已經調出來了一部分,他在安徽的時候住的酒店和搭的車都能查到。”
“好。”
“歲晚。”
“又怎麼了?”
“那個枕頭能不能拿掉?”
薑歲晚伸手把中間的枕頭抽走,扔到了床尾。
“睡覺。”
“好。”
臥室安靜了。
然後薑歲晚感覺到有一隻手輕輕搭上了她的手腕。
她冇有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