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把那棵寶貝枯樹往須彌居的荒地裡一杵。
神奇的事就這麼發生了。
那口靈泉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泉水主動分出一縷,流向了枯樹的根部。
緊接著,在六隻眼睛的注視下,那棵死氣沉沉的枯樹,樹榦上泛起了一層瑩瑩綠光,原本光禿禿的枝丫上,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了嫩綠的葉芽。
與此同時,這棵樹的資訊也自動湧入了祝九歌腦海。
“這樹竟然活過來了?”風崽高高仰著腦袋,看著那棵綠色的樹,滿臉驚奇。
祝九歌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
這樹叫通天木,經靈泉滋養,已經與須彌居繫結了。
它可以撕裂空間,傳送至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美中不足的是,它傳送一次,就需要消耗通天木大量生機。
不過,有這口無限靈泉在,問題應該不大。
沈遺風見祝九歌對那棵樹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臉上的神情一眨眼能變八百回,默默遞了塊帕子給她,“師父,口水,擦擦。”
祝九歌嘿嘿一笑,接過帕子胡亂抹了把嘴。
她能不興奮嗎?渡劫期辦不到撕裂空間,得大乘期才行!她這相當於白撿了個大乘期技能啊!
以後她要是看誰不爽,直接開個門到人家床頭,庫嚓就給人辦了。
還能悄咪咪潛入各大秘境,神不知鬼不覺,把寶貝統統打包回家。
這哪是樹啊,這東西和須彌居一結合,那不妥妥居家旅行,悶聲發大財的神器麼!
她美滋滋地帶著倆崽在樓裡轉了一圈,相當滿意。
這地方雖然不大,但五臟俱全。
她甚至還發現了一間專門用來煉丹的丹房,和一間堆滿了空白玉簡的書房。
巡視完畢,祝九歌回頭,看向一直安靜跟著她的薑謠。
小姑娘站在那,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灰色布衣,早就看不出原樣,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泥土。
她赤著腳,腳踝和小腿上全是細密的傷疤,一張小臉蠟黃,唯獨那雙杏仁眼,水靈靈的,大的有些嚇人,但此刻卻不是空洞洞的,多了些光亮,但還是很茫然。
祝九歌蹲下身,視線與小姑娘齊平。
“過來。”她招了招手。
薑謠身體下意識僵了一下,但猶豫片刻,還是邁著小步子,一點點挪到了她跟前,低著頭,不敢看她。
祝九歌二話不說,一把扣住了小姑孃的手腕。
手腕細得嚇人,幾乎隻剩下一把骨頭,麵板上密密麻麻佈滿了青紫色的針眼和疤痕,猙獰可怖。
她指腹輕輕撫過那些痕跡,將一絲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經脈。
“!”薑謠的身體猛地一顫,條件反射般整個人都繃緊了,眼裏滿是驚惶。
祝九歌動作一頓,抬眼撞上那雙驚惶的眸子,心頭莫名一軟。
她自己都有些詫異,換做以前,她最不耐煩哄小孩,可看著這張蒼白如紙的小臉,那些嫌棄的話竟一句也說不出口。
她放柔了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耐心:
“隻是看看你體內的毒,不疼。”
薑謠睫毛顫了顫,沒說話,但緊繃的身體顯然悄悄放鬆了一些。
祝九歌這才重新將靈力探入,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臉上的神情也一寸寸冷了下來。
這小孩體內,何止隻有一百種毒侵蝕過的痕跡?
先前她在枯樹下,給她喂的那兩株玄墨冰蓮,也隻是單單解了她體內現存的毒素,可這些因為中毒而受過的傷,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徹底解決的。
祝九歌沉默了,她想起前世同事說的話。
“這本小說裡的反派,都很難殺。”
她當時還嗤之以鼻,現在……服了。
這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蹟。
沈遺風看她臉色不對,“怎麼了?”
祝九歌沒應聲,隻是從那口汩汩冒著白氣的泉眼收回目光,拉著薑謠去了二樓。
又是熟悉的葯浴一整套流程。
但薑謠一看到大木桶,就跟見了鬼似的,猛地往後縮,抱著胳膊,滿臉寫著拒絕。
在她過去一年的認知裡,“脫衣服”和“泡葯浴”這兩件事,無一例外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
祝九歌看出了她的恐懼,嘆了口氣。
她走到薑謠麵前,指了指木桶,解釋道:
“這靈泉能治好你身上的傷,也能洗掉你身體裏的毒,你現在是我徒弟,我害誰也不能害你啊。你看——”
她伸出手,探入桶內,再拿出來時,掌心還托著一捧溫熱的葯。
“不疼的,還很舒服。”她把手湊到小姑娘麵前,語氣極盡溫柔,“你試試?”
薑謠怔怔地看著她掌心那捧葯,又抬頭看看她的眼睛,遲疑地伸出細瘦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溫熱的觸感,和記憶裡那些滾燙或冰冷的藥液完全不同。
見她沒那麼抗拒了,祝九歌一把將人抱起來,放進木桶裡。
起初小姑娘還有點僵硬,但很快就被靈泉暖洋洋的舒適感征服了。
那些猙獰的疤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等她洗完,祝九歌又從儲物戒裡掏出之前給風崽買的衣服,往薑謠身上一套,雖然對薑謠來說大了一些,但料子柔軟,總比沒有強。
用靈力烘乾薑謠的頭髮後,祝九歌笨手笨腳地想給她紮起來,結果搞得小姑娘齜牙咧嘴,最後勉強綁了個這裏鼓個包、那裏翹撮毛的丸子頭。
“好了,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屋子,你先好好休息,吃的喝的不夠就去找風崽拿。”
她可給了不少好東西給風崽。
說完,祝九歌就準備去選個最好的房間犒勞自己。
還沒走出門,衣擺就被人抓住了,她回過頭。
薑謠悄悄抬起眼簾,怯生生地看向她,“……謝謝你。”
說完,她有些不自在地揪著袖口,手指蜷縮著,指尖還泛著被溫水泡過的微紅。
祝九歌胡嚕了一把她的腦袋瓜,難得沒懟人,隻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看著眼前這個總算煥然一新的小丫頭,又瞥了眼緊閉的門外假裝路過第八次的某崽,祝九歌突然有種老母親看崽的欣慰感。
她一個夢想本來應該是星辰大海的渡劫期大佬,怎麼就在這破係統的威逼下,走上了拖娃帶崽的不歸路?
祝九歌看向窗外的濃霧,滄桑點煙(bushi)。
跟拯救反派們比起來,似乎飛升證道,反而更簡單一些。
她沒準,真是渡劫期專門來渡劫的,也說不定。
祝九歌把目光重新放在薑謠身上,這崽身上的傷,恐怕不是幾朵玄墨冰蓮就能完全治好的。
也不知道外麵那種一得三的地,能不能再種個幾百朵冰蓮出來?
祝九歌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
她直接從儲物戒裡挑了株品相最差、個頭最小的玄墨冰蓮出來,大手一揮,就種在了院子裏的土裏。
一息,兩息,三息……什麼動靜都沒有。
祝九歌有點沉不住氣了,她拿手指戳了戳那片剛種下去的蓮,“怎麼沒反應?”
她記得有一段她匆匆一瞥而過的原著劇情,好像就是洛輕雪因為天生的好運,誤打誤撞在歷練中發現了上百株靈植,回去隨便種種立馬又長出了一大片來著。
等等。
祝九歌一愣,看向儲物袋裏剩下的玄墨冰蓮。
這劇情好像有些眼熟啊。
不會……這麼巧吧?
祝九歌連忙調出了原書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