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驚塵嗤笑一聲,“嗬,她哪有那麼好心?”
他擦拭著劍身,眼皮都沒抬,“她做什麼事不是為了好處?救幾個與他毫不相乾的孩子?除非那些孩子個個都是天才,否則她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大師兄說的對。”燕誠一拍地板,隨即揉著自己痠痛的肩膀,齜牙咧嘴,“祝九歌心可黑著呢。我看八成是去龍脊山脈搶什麼寶貝,說不定那上百朵玄墨冰蓮就是被她給搶了去!”
蘇厭沒再說話,默默將這個話題接了過去。
他提出這個可能,也隻是猜測罷了。
畢竟他們都清楚,祝九歌那個人,自私自利,的確做不出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或許,真是他想多了。
楚之行一直沉默,沒參與話題,隻將幾人臉上的神色收入眼底。
“唉……”洛輕雪揉捏著雙腿,望著被夜色籠罩的山巒,很是失落,“要是當時掌門沒有走火入魔,長老們沒有攔著我們,我們就能和言師叔一同前去了。說不定也能見識一下那上百朵玄墨冰蓮齊齊盛開的景象。我運氣一向很好,說不定我們去了,還真能碰上呢。”
“小師妹,你也別難過。”燕誠見狀,傻嗬嗬地笑著,摸著她腦袋安慰,“等咱們跟著言師叔學成出山,以後什麼樣的天材地寶見不到?肯定還有比那玄墨冰蓮更厲害的!”
鶴驚塵也收了劍,淡淡道:
“小師妹,你三師兄說的不錯,我們要將目光放長遠些。我有預感,我們的道,絕不止於此。”
洛輕雪聽了,心裏果然好受了許多,她乖乖點頭,重新燃起了鬥誌,甜甜一笑。
“大師兄說的是,以後幾位師兄一定會在東洲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那小師妹你呢?”
洛輕雪:“我?自然也會努力追趕上你們的!”
說完,她看看天色,一拍腦袋,急急忙忙就從地上起身,“唉呀我不跟你們說了,我跟無塵約好了今晚要見麵的,差點忘記了!我先走啦!”
看著自家小師妹急著下山的背影,幾人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
*
丹心殿的黑袍人死後,地下城的結界就徹底開啟了。
祝九歌聽薑謠說,那黑袍人似乎對他們的出現也很意外。
所以,這棵枯樹便不是他佈下的。
於是祝九歌帶著倆崽子回到了那棵枯樹前,繞著這棵光禿禿的枯樹走了三圈,甚至上手掰了掰,除了摸了一手灰,啥也沒有。
她又試圖用血進去,可這次卻怎麼也沒辦法回到那個地下城。
“奇了怪了。”她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這破樹到底怎麼回事?
沈遺風站在一旁,看著她一會兒注入靈力,一會兒又想用火烤,最後甚至直接開始拔樹,結果使出了拔蘿蔔的勁兒,臉都憋紅了,枯樹紋絲不動,反倒差點把自己摔個屁股墩兒。
他實在沒眼看下去了,開口提醒:
“師父,這是枯樹,都死了。先前我們進地下城也隻是恰巧,您就別拔了。”
他有時候真的懷疑,自己纔是師父,師父纔是徒弟。
畢竟這個師父心智有時候好像真的比他還要低。
祝九歌聽到聲音,拍拍手上的土,滿臉不甘心:
“這可不是普通的樹,你見過樹能傳送人的嗎?”
說不是寶貝誰信?
她嚴重懷疑這棵樹,就是個任意門傳送陣,但她沒有證據。
這要是搬回家,以後出門都不用走路了。
她叉著腰,開始琢磨要不要乾脆找個斧頭把它給劈了,好看看裏麵到底是什麼構造。
沈遺風見她老神在在,仰天長嘆:
“師父,師妹身上的傷還沒恢復呢。”
祝九歌愁眉苦臉地看了眼一旁的薑謠。
小姑娘身上還穿著那件破舊的衣服,小臉蠟黃,一雙大眼睛空洞洞的,可憐兮兮。
可是……她也是真的很想把這棵樹帶走。
倒也不是別的什麼。
就是一種直覺,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這棵樹,留著的話,以後肯定有大用處。
沈遺風看了眼從地下城出來就沒說過話的薑謠,扶額,給出建議:
“師父,實在不行,要不先把這棵樹移進須彌居,您回去再研究呢?”
祝九歌一拍腦袋。
“對哦。”
她心念一動,那枚被她塞在儲物戒角落裏吃灰的玉匣瞬間出現在她掌心。
當初隻顧著跑,差點把這東西給忘了。
她往裏頭注入一縷靈力。
卻沒發現,在玉匣出現的瞬間,枯樹微微晃了晃。
靈力滲入玉簡,隻一瞬便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將他們三人籠罩。
回過神來,他們已經不在山穀裏頭。
腳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
不遠處,有一座雅緻清幽的院子,院裏有一座樓房,飛簷翹角,古色古香,一塵不染。
小樓前,是一片荒蕪的土地,地裡光禿禿的,什麼也沒長。
荒地旁邊,則是一口汩汩往外冒的泉眼。
再往外,就是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區域了,什麼也看不清。
但祝九歌隻是看著那一二三四五六層樓,就瞠目結舌了。
“這特麼是須彌居??”
要早知道是這壞境,她當初至於帶著風崽兩個人露宿山洞麼?
能在家裏蹲的同時,還能觀察外麵的情況,不比在外頭舒服?
下一秒,須彌居的資訊就自動出現在她腦海裡。
這不是一個完全成型的洞天福地,而是一個巨型空間。
靈泉蘊含生機,能滋養萬物。
土地種植靈植,能種一得三。
被濃霧籠罩的地方,還能拓展。
祝九歌的眼睛亮了又亮了又亮了又亮。
哈哈哈哈,誰能想到,天崩開局的她,有一天竟然也會擁有種田文裡發家致富的移動空間。
這說出去誰信?
“師父?”沈遺風看她站在原地看著院子傻笑,表情比剛纔想拔樹時還要古怪,不由得更加擔憂了。
祝九歌兩眼放光,一個念頭就出了空間,走到那棵枯樹前,像是在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白月光,“小寶貝,新家給你找好了。”
她嘿嘿一笑,雙手直接抱住了粗壯的樹榦。
薑謠:“她不正經的時候……一直都這樣嗎?”
沈遺風:“……師父,您冷靜些。”
他話音剛落,祝九歌看著枯樹,很是驚奇。
隨後周身靈力暴漲,連帶著腳下的大地都跟著震了三震。
轟!
在沈遺風和薑謠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棵深植於地底、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巨大枯樹,被祝九歌……連根拔起了。
祝九歌看著頭頂的枯樹:“?”
這不巧了嗎?先前她怎麼拔都拔不動,須彌居一出現就能拔了,原來你小子也想要搬新家。
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地麵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祝九歌托著這棵比她大了幾十倍的樹,心念一動,巨大的枯樹便憑空消失了。
隨後她才神清氣爽地對兩個已經石化的崽子招了招手。
“愣著幹嘛,走了,咱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