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師們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籠中的葯人。
那紅衣女子隻是抬抬手,那些擺放在籠子旁,記錄著藥性、毒性、劑量的瓶瓶罐罐,便悉數飛起。黑的、綠的、紅的,五花八門的丹藥和藥劑,像有了生命一般,精準地落入他們口中。
他們驚恐地瞪大眼,想求饒,想掙紮,卻隻能憋紅了臉,把那些毒藥一一吞下肚。
“救……救命……”
“殿主……殿主不會放過你的!”
掙紮和求饒聲很快就變成了嘶鳴。
他們蜷縮在地上,身體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有人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有人麵板潰爛,發出惡臭。
有人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祝九歌冷眼看著這一切,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隻是在用他們對待那些孩子的方式,來對待他們自己而已。
而為首那名丹師被祝九歌親手餵了十幾種劇毒,此刻已經神誌不清,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佩,狠狠捏碎。
做完這個動作,他便徹底沒了聲息。
祝九歌察覺到了那轉瞬即逝的靈力波動,卻並不在意。
她要等的,就是那個正主。
殿內很快恢復了死寂,空氣中瀰漫的味道更加令人作嘔。
祝九歌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那一排排蜂巢般的鐵籠。
她剛剛明明已經震斷了所有門鎖。
可數百個籠子裏,沒有一個孩子走出來。
他們隻是用那雙空洞麻木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在看一個比丹師們更可怕的怪物。
祝九歌皺起了眉。
她可以殺人,可以毀掉這裏的一切,卻無法抹去這些孩子眼中的麻木和恐懼。
就在她想要做些什麼時,一道威壓降臨在她身上。
“是誰——”
一道陰冷暴怒的嗓音響起,“敢在我的丹心殿放肆!”
祝九歌抬眼看去,一個身著黑袍、氣息陰沉的男人出現在大殿中央。
他一眼就看到了滿地狼藉,和那些死狀淒慘的丹師。
兜帽下的那張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目光鎖定在祝九歌身上,勃然大怒:“誰給你的膽子!”
他抬手一揮,無數道黑色的毒氣吧便化作了猙獰的鬼爪,鋪天蓋地朝祝九歌抓來。
祝九歌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那看似能吞噬萬物的毒爪,還沒靠近她,就消失於無形。
黑袍人瞳孔一縮,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
他立刻雙手結印,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驟然下降,空氣中凝結出黑色的冰晶,在他身前蠢蠢欲動。
祝九歌本想直接動手把這人的招數化解,但瞥見籠子裏那些孩子驚恐的眼神,她想了想,不能讓這人的那些毒波及到孩子們,於是臨時改了主意,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他麵前,輕描淡寫地抬手。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耳光。
那不可一世的黑袍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便飛了出去。
轟然一聲巨響,他死死嵌進了不遠處的岩壁裡。
岩石上人形的龜裂蔓延開來。
骨骼盡碎的聲音哢哢作響。
黑袍人滑落在地,噴出一口黑血。
祝九歌慢悠悠地走過去,在他麵前停下,居高臨下,抬腳,重重踩在黑袍人臉上。
“知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更何況,你的表演真的很爛。”
“你最好告訴我,被你們新抓進來的那兩個小孩,還活著。他們在哪?”
黑袍人被打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獰笑一聲,“晚了……那兩個小東西……一個劍骨,一個葯人王……早被我煉成藥渣了!哈哈哈……你永遠……都別想……找到他們!”
“是嗎?”祝九歌眼底一冷。
她腳下用力,直接踩碎了對方的下頜骨,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一指點在他的眉心。
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嚎聲響起。
搜魂的劇痛,讓黑袍人的精神防線瞬間崩潰。
無數混亂駁雜的記憶湧入祝九歌的腦海。
找到了。
祝九歌收回手,看著腳下這灘黑乎乎的東西。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小說裡總會有各種各樣見不得人的黑袍謎語人,作者就非得寫麼?
想到這,她一道靈力便將黑袍人的袍子掀開,露出了一張臉。
祝九歌隻看了一眼就吐了。
那張臉,坑坑窪窪,疤痕交錯,五官像是從腐肉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祝九歌默默收回了踩在黑袍人那張臉上的腳。
還悻悻地用了個清潔術擦了擦鞋底。
好吧,是真見不得人。
祝九歌用靈力拖著底下這個已經變成白癡的廢人,朝他記憶裡的石室走去。
石室的門緊緊閉著,裏麵一片死寂。
沈遺風正靠著牆,給一個受傷的小孩包紮傷口。
薑謠則蜷縮在最遠的角落裏,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什麼。
轟隆。
厚重的石門四分五裂,石室裡,所有孩子都瑟縮了一下。
門口處塵土飛揚,刺眼的光照了進來。
一道紅色身影嵌在光裡,細小的塵埃在她周身的光暈裡悠然起舞。
沈遺風抬頭,等看清來人那張熟悉的臉時,眼底一亮,“師父!”
薑謠也僵在了原地。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口的祝九歌,看著她一步步走到自己麵前。
她真的來了。
她看看沈遺風那副喜極而泣的傻樣,又看看自己滿身的傷,眼底流淌著的,是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欣喜。
祝九歌的視線在兩個崽子身上掃了一圈,確定都還活著,隻是看起來有些慘後,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才總算是落了地。
她側過身,將身後拖著的、早已奄奄一息如同死狗的黑袍人,一把丟進石室中央,扔在所有孩子的麵前。
環視一圈後,她將目光落在薑謠臉上,緩緩開口:
“這個人,就是害你們淪落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想怎麼處置,由你們自己決定。”